沉昧的目光扫过远处离去的燕王,想问什么,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的视线回到江琢身上,问:“罂姬的事如何了?”
江琢将和罂姬在天牢中的对话简要地告诉他,又从袖中掏出了那枚香囊给他看。
江琢解释道:“宁王殿下派人给我的,在他被禁足之前。”
沉昧颔首:“看来皇兄不是没有准备,他的速度向来很快。”
江琢心下放心了几分,问:“天牢中有你们安插的人手吗?”
沉昧点头:“当然。”
她下了决心,眼神瞬间变冷:“如果罂姬违背承诺,就派人在天牢中就地了结她,然后嫁祸燕王。”
“就算嫁祸不成,但只要她死,燕王也得背一个失职的罪名。”
沉昧看了她一会儿,颔首:“好,都听你的。”
在江琢下天牢之时,沉昧也没有闲着,而是去追查了罂姬的来历,他告诉她:“根据我这边查到的消息,罂姬出身于醉花阁,是一个风月之地,只供王公贵族享乐,她是阁中的花魁。”
“所以,我去了一趟醉花阁,搜查审问了阁中所有和她有关的人。”
“鸨母说,罂姬是半年前才来的醉花阁,是被人送来的,花了大价钱,让她在阁中挂名,成为花魁。但她平日里极少接客,也很少露面,鸨母都没见过她几次。”
“这是在她房间搜查到的东西。”沉昧递给她半张丝帕,被烧得几乎只剩下了一个角,而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乌鹊印记。
“罂姬在醉花阁的东西处理得很干净,用过的物品几乎都被烧掉了,这是在她炭盆里找到的。”
江琢立刻拾起那个香囊,翻出内里,仔细对比,果然是同一个乌鹊印记。
沉昧凑过来,两人盯着这个乌鹊印记。
“果然是一个组织。”沉昧说。
江琢把帕子还给他,道:“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势必会有收获。”
“那日夜宴,舞姬一事是豫王安排的,但一定会经过宫中尚宫局的手,如今出了错,尚宫局也难逃其咎。我去找沈霁宁问问当日的情形。”江琢道。
“好,我去追查这个乌鹊印记,也顺便……去见见我那位五皇兄。”沉昧说。
尚宫局中负责夜宴的人已全数被收监,出了谋反的大事,陛下大怒,人人自危,一连串人相继被问责,一时宫中人心惶惶。
江琢进了尚宫局,先去见了被软禁的沈霁宁。虽然和她算不上朋友,但终究有些交情。
沈霁宁面色有些憔悴,但身上杏黄色宫装还是洁净平整的。一见到江琢,她立刻站了起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江琢走到她面前,直视她:“又见面了,沈掌事。”
“江大人!”沈霁宁唤道,又有些自惭形秽:“真是让江大人笑话了。”
江琢摇摇头,公事公办道:“沈掌事不必如此客气,我此次来,是为了询问当日夜宴的情形,望沈掌事如实告知,江某感激不尽。”
沈霁宁连忙颔首,细细道来:“此次庆功宴的安排是经我手,原先的计划中并没有舞姬献舞。可夜宴前一日,豫王殿下来了,他说宁王殿下嘱咐他,要献几名舞姬给陛下。此事我原应去禀告皇后娘娘,得她准许,但皇后娘娘有恙在身,不理宫务,此事便交给了卢贵妃。卢贵妃听了豫王的安排,欣然准许,我才按照豫王的意思办了此事。”
她又小声说:“卢贵妃因了此事,也被陛下斥责问罪了,现如今禁足宫中不出,听闻是要降位责罚的。”
“夜宴当日,你可曾见过献舞的罂姬?”江琢问。
沈霁宁点点头,说:“按理说,在宫宴中献舞的舞姬事先都是要搜身的,生怕藏了利器伤了贵人。但那日不知怎么的,竟没有查验出来。”
江琢思索了一番:“搜身之事是谁负责的?”
沈霁宁回答:“是宫中当值的内侍庞公公。”
江琢命人欲传唤了庞内侍,但他因失职酿成大祸,已按宫规杖责处死了。如今无人可问,江琢不由得蹙眉,没有庞内侍失职,罂姬就带不进利刃,兴许那日就行刺不了皇帝了。
这个庞内侍应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但他究竟是一时疏漏酿成大祸,还是受人指使刻意为之,就不得而知了。
显然他背后的人动作真正快,即便是按照宫规,要处死庞内侍也不应那么快,如此,应该是为了灭口。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也有很多人想杀掉罂姬,她掌握了太多秘密,论起来应该是死得最快的。
但皇帝却提前下令,对她必须留活口,因此各方都有所顾虑,没能及时动手。
皇帝毕竟是皇帝,这些皇子臣下的明争暗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出于各种考量,他亦有自己的取舍。
如果罂姬没做下构陷宁王的罪事,江琢也不想杀她,她活着,对宁王一派反而更好。
但她要是做了,此事非同小可,不如先发制人除之而后快。
江琢闷闷地思索着。
豫王被软禁在王府中,一步都不得出。望着紧闭的大门和严防死守的金吾卫,豫王不禁气结,狠狠地摔了一个杯盏。
春黛站在门边,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豫王贴身的小厮见春黛来了,心中一喜,连忙通报豫王,他知道此时只有春黛姑娘可以抚慰盛怒的豫王。
见豫王抬起头,眼神投向门外,春黛却吓了一跳,转身欲走。豫王眼神一冷,在身后唤住她:“黛儿!”
春黛连忙转身,行礼:“殿下……”
豫王冷冷地看着她,坐着翘起二郎腿,招招手:“过来。”
春黛不敢再逃走,只得上前,却被他猝不及防一把拉到怀里。
春黛跌坐在豫王怀中,她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搂得更紧,他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想走?”
“妾没有……”春黛小声辩解。
豫王皱眉,盯着她的脸,一手抚着她柔软的腰身,不住地往下游走,禁锢她的动作,她被他逐渐放平在座上。
“还撒谎!”豫王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他握着她的细腰,一口咬在了她白皙细腻的颈上。
春黛被激得浑身一抖,她的手放在豫王胸前,在他有些激烈的动作下不时推着他,不肯回应他。
豫王的脸埋在她脖颈间,嗅着那甜味的幽香,啃咬逐渐变成舔舐,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
春黛很快便受不住了,她有些压抑的哭声被淹没在他密集的吻里。双手被他捆绑束缚,他全心全意地沉浸她。
漫长的情事结束之后,春黛的手紧紧地攥着枕头,脸贴在柔软的白狐毛软垫上。
他从背后抱住她,脸搁在她的肩上。
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浓密的白狐毛中。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有些粗糙的指腹抚过她的眼角,拭去湿润,引起一阵阵细细的颤抖。
她不肯出声,豫王便慢慢退后一步,却没有松开她。
下人在屋外通传:“殿下,赵王来了。”
闻言,春黛的身子一颤,那颤抖的感觉渐渐延伸到豫王的心间。
豫王猛地放开手,起身,那一刻的温存也在瞬间消失。他冷冷地盯着她,一刹那的狠意像是要将她钉穿。
春黛半撑着爬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袍角。
豫王冷冷地甩开她,春黛跌在塌上,满眼泪水。
他一言不发,整了整衣冠,摔门而去,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