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醉酒昏睡三日后,叶灵儿便觉体内气息滞涩难行,任凭她如何运转调息、凝神修炼,修为依旧纹丝不动,半点寸进也无。她闷在西院房中数日,苦思冥想却始终寻不到半点头绪,整日对着窗棂发呆,满心郁气如沉石般压在心头,无处可泄。
直到那日偶然听下人们闲谈,说靖王府西北处有座万胜山,山中草木葱茏,多生奇花异草,偶有百年难遇的珍稀草药,她心头才骤然一动,生出了进山的念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山中碰碰运气——既能采些草药试着调理身体,也可顺道摸清王府周边的地形,一举两得。只是这事万万不能让贴身丫鬟小桃知道,不然以小桃的性子,少不得又是一番没完没了的念叨,反倒坏了她的计划。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叶灵儿便唤来了小桃,故意装出几分馋嘴的模样,语气软了些:“听王府的容嬷嬷说,城南有家点心铺的桂花糕每日限量发售,味道极好,去晚了便抢不到了。你今天早些过去排队,买回来咱们一同尝尝。”
小桃本就心思单纯,听闻有好吃的,想也不想便爽快应下,拿出腰间荷包里的碎银点了点,脸上满是欢喜,兴冲冲地推门出去了,生怕去晚了真的买不到。
小桃前脚刚走,叶灵儿便迅速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色便服,又从后厨寻来一个竹编药筐,背在肩上,径直往院外走去。谁知刚走到院门口,便被守院的侍卫躬身拦下,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持:“王妃恕罪,王爷有令,您身子尚未痊愈,不可随意外出。若有任何需要,吩咐属下们置办即可。”
叶灵儿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王妃威严:“怎么,本王妃你们也敢阻拦?”
侍卫们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忙齐齐垂首,语气慌张:“属下不敢。”
叶灵儿便不再多言,周身自带一股凛然气势向院外走去,两旁军士竟无一人再敢上前阻拦。可刚走出两步,她脚步忽然一顿,蓦然回头,语气平淡地丢出了一句:“对了,马厩在何处?”
与此同时,靖王府的书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宣纸的案几上,映出点点金光。萧景渊依旧玄色常服,端坐于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案几,面前摊着堆积如山的军务卷宗,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自那夜之后,他已有好几日未曾踏足西院。从前,他只当叶灵儿是个安分守己、性子沉静,能在院子里闷上许久也不挪步的女子,可自那晚起,他对她,只剩压不住的好奇。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她平日里清冷疏离、眉眼倔强的模样,一身傲骨不肯低头;一会儿又闪过那晚醉酒后,她软乎乎靠在他怀中、眉眼含雾的柔媚娇憨。可每当想起她醉酒时口中反复呢喃的“师傅”,萧景渊心底又会不自觉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那烦躁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挥之不去,连带着对她的好奇,也多了几分憋闷。
忽然,堂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军士急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启禀王爷,王妃……王妃出门了!”
萧景渊握笔的手骤然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点黑痕,格外刺眼。他缓缓抬眼,眸色转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本王不是吩咐过,不准她随意外出?”
那军士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王妃执意要出门,属下们不敢强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