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你看见了?什么时候?”我醋意又发,但假装不经意地问。
“我没必要骗你的,大宝,我只是为你不平。”他笑道,“昨天天要黑时,我见他两从山上的林子手牵手出来。雨萍的头发都乱了。”他嘻嘻嘻地笑起来。
我抑止住悲愤,叫一声,“将!”将炮沉底。他低头仔细看了一阵,飞象挡住,抬头说道:“这雨萍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呢。我听说她来这里已多年了,还是一个佤族头人的什么干姑娘呢。”
我有点吃惊又愤恨,这些她都没告诉过我,这么说那神秘骨牌就是那头人送的?
“雨萍怎么会作头人的干姑娘?”我说,“真是凤凰认老鸦作老子,乱套了。”
“大千世界,千奇百怪。这倒没什么。我奇怪的周副经理,小娃都好大了,还约人家钻树林子,真不是东西,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说是不是?大宝。他真是缺少个人教训一下。哼,你这样的人比他强多了,周兴宗跟你提鞋都不配,不知雨萍看上了他那一点。”
我抬头,忽然发现他嘴角带着几分嘲笑,眼镜后面的细眼一动不动地观察欣赏我的反应。
人相处一辈子也可能互相不了解,可偶然间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让人看清了他的肠肠肚肚。这一刻我便有这样的感觉。沈其有自从向我承认是他偷了幽灵水晶,我原谅了他并不再追回那五万块钱后,他表面上对我就客气起来,时时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可他这时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内心。
“将!”我厌恶地叫一声,将棋子狠狠地拍在棋盘上。
他赶紧看棋盘,研究了一阵,说道:“哎哟,又输了!”
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相处时间长了,各人便露出了蛛丝马迹。公司各个股东真是一群同床异梦的乌合之众,一点不假。我也只能口是心非,以假面示人,想探明阴谋的真相。
和罗汝辉到坑道的路上,我说了周兴宗和雨萍钻到树林子的事,想探探他的口风。不料他说道:“这事我早知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瞒你说,我和雨萍也去山上玩过,找草莓吃。难道我们就干什么好事了?就是真有那事——肉在肉中,算不得剥削;人在人上,算不得压迫,谁管得着?”他哈哈大笑,“大宝,倒是有个人我们要提防点。你没发现他阴阴阳阳的吗?‘”
“你说的是哪个?”
“嗨——就是那个大熊猫先生呀。你别看他三锤打不出个冷屁来,一副老成厚道的样子,他才是个花核桃呢!”
我吃一惊。想不到这弥勒佛内心深处又是这样看关云吾的,那他平时的话也是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么?
“你说的是关工?我看他不会有什么事瞒着大家的。我不赞成你说的话。”我进一步试探。
“不会?我告诉你,大宝。他其实好多年前就到过这里,可他口口声声说是第一次来,他心里没鬼骗我们干什么?”
我吃了一惊,若是真的,他所说是有道理。可关云吾以前来过缅甸吗?
我想了想,齐同高和关云吾两人关系最好。这事可以探探他的口气。自兰花事件后,齐同高冷淡了我一段时间,慢慢的两人又相处得很融洽了。用他的话说就是:比来比去,还是我要实在一些,其他都是些冤枉鬼托生的。
“齐老,问你个事,你晓不晓得关工以前来过这里?”
“什么,来过这里?你问这个干什么?”齐同高狐疑地看着我,“你听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我看他对矿山很熟悉,以为他过去来过呢。”
“不对吧?”他眨着小眼睛说,“大宝,我告诉你,你我都要绝对相信关工。我们公司就玩玩他和沈工了。陈歪嘴他懂个屁。还有那个姓周的我们也要小心点,不然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看来公司众人并没认为一切都风平浪静,可以垫高枕头睡觉了,而是互相戒备着呢。
冤枉、委曲,失恋和焦虑整天缠着我。这天我到石池子洗了个澡,回来的路上,一阵山风拂过,不由打了个冷噤。晚上十点钟时,觉身上一阵寒意袭来,如同跌进了冰水中,冷得牙齿直打战。过了一阵,身子又热起来,头也疼起来了,并且越来越疼,好似要裂开一般,疼得我在床上滚来滚去……
我在床上翻滚*,却无人理我,关云吾和沈其有难道都睡死了么?不知过了多久,头渐渐不疼了,身上也不那么冷了,只是浑身大汗,将被子都濡潮了;浑身软塌塌的酸疼,却有一种疲倦舒服的感觉。
看着窗外的冷月,我奇怪这病来得如此凶猛,去得又如此快捷,这是什么病呢?我祈祷它一去不复返,不要再来。我心中明白,在这无亲无友的异国他乡,得了重病,凶多吉少!
一阵悲凉涌上心头,我不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