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楼不算大,我们各去寻一个时辰,然后还回到这里集合,如果某一个人一个时辰还未归,另外两人就结伴去找。”
与如和麦旋风点头应下,随即三人都挑选了方向,各自离去。
秦风拿着烛火向戏台走去,几天前,这里还是楼中的焦点,几天后的现在,竟然都已经落上了薄薄一层浮灰,足以看出松风城里的人是真的惧妖,百年来的阴影,其实一直都笼罩着松风城。
顺着戏台旁边的楼梯,秦风上了二楼,顺着昏暗的走廊缓缓走向曾经见到与如的那间雅室,秦风刚举起手中的烛火,想仔细地查看着门板上有没有什么痕迹,却忽然发现门板竟安安静静地开着一个小缝,就像是有人专门为他留的似的。
秦风一愣,想推门进去寻找一番的念头微妙地开始有些动摇,明明是来找妖怪的,但怎么感觉怕的不是酸与,是在怕别的东西呢?
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秦风还是伸手把门轻轻推开,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曾经热闹的时候听不见这声音,现在在安静的环境下,这声响好似挠在耳膜上。
秦风小心翼翼地走进屋中,屋中除了没有灯火以外,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月光从对着门的大窗里照射进来,就算没有手中的烛火,屋里也不算太暗。
秦风不敢放松警惕,朝着左边走去,之前摆放在这里的一台琴还在原地,花瓶也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里面的那根梅花枝条,好像有些奇怪,屋里还是有些昏暗,秦风看不真切,便走过去举起火烛凑近了些。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梅闲曾经在瑶海留下的那根枝条,千百年来都未曾枯萎,花朵从来盛放,如今这根枝条却枯萎了,干得已经从中细细地裂出一条缝隙来,秦风伸手想去触摸,枝条却在碰到的一瞬间粉碎,落在了花瓶中。
秦风正愣着,耳边忽然突兀地响起两声轻轻的笑,那笑声近在咫尺,几乎就贴着秦风的耳朵,仿佛都能感觉到轻微的呼吸。
“谁!”
秦风瞬间汗毛直立,猛地跳起来转过身,身边却空无一人,反倒是房间中那个大屏风后面,通过月光映着一个虚虚的人影,像是一个女人端坐在那里。
“谁在那!酸与,出来!”
秦风沉着声怒喝,心脏却跳得要蹦出嗓子眼,那道身影却纹丝不动,也不出声音,秦风僵持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往屏风处走去。
难不成还真是他这么倒霉,一上来就进了酸与的幻境?秦风离屏风越来越近,心中也不住地暗骂,上次就让这大鸟摆了一道,这次还要吓他?!
走到屏风前,人影就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秦风拿着烛火的手都有些发抖,他硬着头皮探过头去,却发现屏风后面,根本就空无一人,再回过来看,屏风上的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在房间中来回检查了好几遍,那人影就好像真的从没出现过一样,秦风在屋中找不到什么其他的线索,便也只能作罢,走出了这间雅室。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错觉?秦风边关门边想,可是那笑声极其清晰,那道身影也在那里许久,人不可能自己吓自己到这种程度吧?
秦风关好门,执着烛火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赫然一张脸贴在面前。
那张脸被烛光照亮,那是一张人脸,又不像人脸,她的嘴笑着裂得极开,像鸟类一样张到极点,仿佛是正要张嘴把秦风一口吞进去。
秦风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叫都没叫出来,使出浑身解数驱使着自己吓得僵硬的身体拔腿就跑,他一路跑到楼梯上下到一楼,远远地看见与如正站在要汇合的地方,他又加快了脚步,来不及绕开戏台,直直地准备穿过去。
“与如!”
秦风大喊了一声,与如却没有回头,秦风心中顿觉不妙,停下脚步,却发现自己站在戏台的正中央,他身上冷汗直冒,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与如?”
那个“与如”还是没有动作,就像刚才在雅室里时的那道人影一样纹丝不动,秦风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深知自己已经入了酸与的幻境,可与如说得清楚,一旦落入幻境,就难以自救,现在就只能稳住心神,等与如和麦旋风来救他了。
秦风站在戏台中央,远远看着那个“与如”假人一样站着,忽的,那人居然动了,她缓缓抬起一只手,用衣袖挡在嘴前,肩膀轻耸两下,仿佛笑了两声。
而那笑声竟又是响在秦风的耳边。
秦风猛地回头,身后仍然空无一人,可眨眼之间,戏台就被人围满了,就连楼上也全都站满了人,就像初进醉歌楼一样,人山人海、座无虚席,不同的是,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背对着秦风,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秦风头皮都炸开了,眼神却死死盯着台下的一人,那人秦风实在是太熟悉了,就算他一直背对着秦风,秦风也能一眼认出。
那人……是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