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丽迟疑了一下，脚步挪动，低着头走进了电梯，很自然地站到了最靠里的角落，双臂环抱在胸前，对于未知的环境，她很警惕。

警惕，是陆昭通过今天和林丽一对一对话得到的结论，她是一个边界感非常分明的人。

王亮紧随其后，他进门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已经站在里面的林丽，然后选择了苏宇乔旁边的空位。但陆昭注意到俩人之间一闪而过的瞬间对视，更注意到，他站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隔开她从外面看林丽的视线。

陆昭最后一个走进来，站到了林丽旁边，正面朝向电梯门。

电梯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林丽似乎对这种封闭空间的上升有些不适，轻轻地吸了口气，身体更紧地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站在她斜前方的王亮没有回头，但陆昭从电梯门的反光中看到，王亮的右手，原本自然垂在身侧，此刻却微微向内收了一下，手肘也向后挪了半寸，形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反应过来的保护姿态。

电梯上升到四楼，可能是因为老旧，轿厢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啊！”还在走神的林丽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惊得低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轿厢壁上。她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睁大眼睛。

几乎就在她惊呼出声的同一瞬间，王亮的手出现在她腰侧后方，但没有真正碰到。

“没事吧？” 两个声音脱口而出。

陆昭抬头，看向王亮，眼底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探究。

王亮听到陆昭声音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已经失态了，那只护在林丽腰后的手像被火烫到一样，倏地收了回去，手臂肌肉线条绷得越来越紧。

这时候的解释显得欲盖弥彰，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平时在游泳馆总是要注意学员的安全，习惯了……”

陆昭没有戳破他拙劣的掩饰，反而顺着他的话问：“王先生在哪家游泳馆高就？我表弟也说想学游泳来着，正愁找不到靠谱的教练呢。有您这么负责又反应快的教练教他，我倒是能放心不少。”

王亮脸色很难看，“我已经辞职了。”

陆昭还想追问，此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七楼到了，王亮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陆昭站在电梯内，没有立刻追出去。她看着王亮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依旧呆滞的林丽，眼神深邃。

苏宇乔按住开门键，看向陆昭，用眼神询问。

陆昭这才迈步，从容不迫地牵着脚步虚浮的林丽走出电梯。

审讯结束后陆昭就给林月发了个信息，现在她已经在食堂等着了。虽然不能参与办案，但是和姐姐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这不，刚出电梯，她就迎上来了。

“姐……”林月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到姐姐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多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感激地看了陆昭一眼，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出气氛的凝重。

“月月，陪丽姐吃点东西，什么都别问，让她缓缓。”陆昭低声跟林月交代了一句，然后对苏宇乔使了个眼色。

他跟着陆昭直接往回走。

“一会儿月月大概率会带丽姐回农场，你跟一下王亮，看看他去哪，见什么人。注意安全，别暴露。”陆昭叮嘱。

“明白。”苏宇乔应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陆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就是……我怎么觉得，王亮和林丽之间，怪怪的。”苏宇乔组织着语言，他自认观察不算细致，但刚才电梯里，王亮对林丽那种过度的关注和保护，其实林丽对王亮在视线上也有种依赖的追随，他是真觉得不对劲。

可昨天晚上在农场，看着不对劲的明明是王亮和周铭啊？这关系怎么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