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减肥诶。”

傍晚夜市街口，炸臭豆腐的摊子前油香四溢。两名年轻女人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面对咕嘟冒泡的油锅，走两步退一步。狗倒是很乖，扑棱着头顶两个小耳朵，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萧没像平时一样扎高马尾，所有头发披散下来，几乎到腰。她大手一挥，把手机屏幕朝摊主晃了晃，“老板，一份臭豆腐，要白豆腐，多加点香菜。”

“喂，我真减肥诶！”沈雯哀嚎，试图去拦她的手机，但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已经清脆响起。

“减什么肥，你瘦得跟竿似的，风大点我都怕你被刮跑了。”李萧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和狗，转战汉堡车。

“老板，一个经典牛肉堡。”

“李萧！”沈雯瞪圆了眼睛。

“吃！”汉堡到手，李萧直接塞进沈雯怀里，“吃完才有力气减肥，也有力气遛卷卷。”

“好吧。”沈雯“不情不愿”地打开汉堡包装袋，咬了一大口，扎实的肉馅搭配融化的芝士和生菜，唔……真香！

臭豆腐也炸好了，两人一狗，就这样边走边吃，穿梭在热闹的夜市里。晚风带着食物香气，吹动她们的头发和衣角，是属于平凡夜晚最惬意的时刻。

吃饱喝足，他们牵着卷卷拐进一个叫锦绣花园的小区，这儿就是李萧的家，沈雯来宁东一般都是住在这里。

奇怪的是平时来这里遛狗的人很多，今天却没什么人。

太久没见，俩人忘我地聊天，分享各自在工作中的经历，没看到卷卷对不远处的垃圾角特别感兴趣，拽着绳子一直往那儿凑，鼻子在地上使劲嗅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哎卷，那边脏，别去！”沈雯回过神来，赶紧拉了拉绳子，没拉住。狗子劲儿大，拖着她往灌木丛后面走。

刚绕过浓密的灌木丛，一股极其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之冲，之怪异，让毫无防备的沈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下意识捂住口鼻，但刚才吃下去的汉堡混合着臭豆腐的味道，连同胃液一起涌了上来，她猛地弯腰，对着旁边的草地剧烈地呕吐。

“我靠，什么味儿这么冲？！”李萧跟上来，看见沈雯吐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一方面掏纸给她擦拭，一方面拧眉嘀咕：“刚吃就吐了，不会真让你小子减肥成功了吧。”

她本想调侃一句，但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被这股异常浓烈的臭味弄得心头一紧。

太臭了，臭得不正常，她本能地想扶沈雯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对角落很感兴趣的卷卷突然变得异常狂躁。它开始吠叫，四爪蹬地，拼命朝反方向挣扎，牵引绳勒进颈毛里也毫不在意。

不对劲。一种本能的直觉压倒了一切不适，她强迫自己忽略这股恶臭，走进灌木丛，这儿在墙根底下，是个垃圾角。

目之所及，除了枯枝败叶和几个破损的花盆，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超大号黑色垃圾袋静静地堆在那里。袋子口没有扎紧，微微敞开着，那股地狱般的气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

李萧脸上的嬉笑之色荡然无存，额头上浮现几点细汗。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挑开垃圾袋，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过去。

“雯雯别过来，把卷卷牵远点！”李萧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冷静，沈雯吓了一跳，但还是照做。

此刻在李萧眼前的，是一堆缠绕着半透明筋膜的血块。这些血块似乎已经开始液化，随着树枝的挑动，粘稠地滑落，露出一个肿大的、不确定是否属于人类的手掌。

李萧关闭手电，后退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雯雯，报警！锦绣花园小区东侧围墙的垃圾角，发现高度腐败的疑似人体尸块。” 她平复好呼吸，吩咐沈雯，同时用自己的手机对现场方位、垃圾袋概貌进行初步拍照固定，然后环视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摄像头。

沈雯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10，语无伦次地重复一遍李萧的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率先赶到的是刑侦支队的车辆。陆昭脸色沉凝，快步走来，她身后跟着戴好口罩和护目镜的法医蒋悦。

警戒线拉好，陆昭进来，看着李萧，“什么情况？”

李萧指向灌木丛后面的垃圾袋，蒋悦和法医助手已经过去了，简单处理了一下垃圾袋，一只人手连着胸廓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