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陆昭请苏宇乔吃早饭。宁东中学门口的早餐店开了一排,俩人随便找了一家人稍微少点的,在门口坐下,各自点了一份包子一碗豆浆。
“咱不是要去锦绣花园嘛,怎么绕道这儿来吃早饭?”苏宇乔连打了两个哈欠,不解,但照吃。
陆昭没回答他的问题,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肉馅的油腻香气在口中化开,但几乎同时,昨天晚上那堆爬满蛆虫的尸块就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胃部一阵痉挛。她勉强把那一小口包子咽下去,再也提不起来一点儿食欲。
看着面前满满一笼几乎没动的包子,陆昭沉默了几秒,一言不发地推到苏宇乔面前。
苏宇乔加快了咀嚼速度,含糊地应了一声:“谢谢陆队。”
一碗豆浆下肚,陆昭起身,朝着一家刚开门的小书店走过去。书店门脸不大,兼卖些文具和简单的学生饰品。
“您好,要看看什么?”看陆昭的样子不像学生家长,也不像老师,老板试探着问。
陆昭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平铺在玻璃柜台上。“像这样的头绳,您这儿有吗?”
大早上第一个生意,老板颇有耐心。他仔细看了头绳的模样款式,摇了摇头。但没急着把画还给她,转身去一排货架上拿下一板塑料包装的发卡。
“我这儿倒是有这个样式的发卡,五角星和你上边这个一样的,就是我这个是跳色。”
陆昭一顿,老板手里的一包发卡正好有两个,每个上面粘着三个五角星,黄白跳色。“这个星星能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挠了挠他的地中海,憨厚一笑。
“行,这个我买了,麻烦帮我打包一下。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的。”他去货架上又翻了翻,取下一组粉绿跳色的,蓝色和紫色,却是没有。
陆昭把他找到的发卡都买了下来,又买了一袋纯黑色头绳,这才急匆匆回到早餐店,苏宇乔已经吃完最后一口,两人就这么往锦绣花园的方向去了。
——
发现尸块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警戒线拉了一天一夜,警察来来回回在附近搜查,围观的居民越来越多,传的流言都不重样。
张局一大早就给他们开了视频会议,上级很重视这个案子,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破案,把影响降到最低。
“陆队,”陈铮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排查记录走过来,“我们对锦绣花园还有周边两个小区常住人口都做了上门走访,近期都没有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居民也反映没发现身边有谁突然不见了。”
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凶手选择在居民区抛尸,要么胆大包天,要么就是对环境极为熟悉,并且能够保证死者的身份短期之内不会被人发现。
其实陆昭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只是比起去相信这种巧合,她更倾向于先进行常规排查。
然而,现在没有明确的人口失踪报案,尸块腐败严重,其余的尸块又还没找到,DNA比对需要时间,况且数据库不一定有匹配记录……常规排查暂时陷入了僵局。
她不再犹豫,拨通了林月的电话。
不出半个小时,林月那边的资料发了过来。
失踪人口李建明,男,四十周岁,宁东市荧川县人士。据其女李晓雨8月14日报案称,李建明于8月11日早晨离家,说去市里找活干,此后未归,手机无法接通。派出所接警后进行了初步查找,询问了其少数亲友及常去的劳务市场,未果,遂于8月15日正式登记为失踪人口。
据李晓雨所说,李建明离家那天穿的是深灰色旧汗衫,蓝色工装裤,背了一个黑色挎包。
“陆队?”陈铮见陆昭看着手机久久不语,忍不住出声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走,去一趟荧川。”
荧川虽然是宁东市下辖县,但是到市区也就二十公里不到,俩人一路飞车到达荧川分局的时候,林月才刚上班。
几天没见林月,再见到她,陈铮觉得鼻头有点酸,捏了捏鼻子,“月姐,你不会一直呆这不回去了吧?”
林月一边调取李建明家住址,一边跟往他怀里扔饼干,没接话茬。“垫巴一下,小脸煞白。”
地址同步后,三人一起往李建明家去。
李建明和妻子张梅梅、女儿李晓雨住在张家巷一带,那片自建房很密集,路窄弯多,车开不进去,得步行。
巷子两边的民房高低错落,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地面湿漉漉的,散发着隔夜积水和垃圾的气味。有几个早起的住户拎着马桶或是端着早饭,都用好奇且戒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就在前面,拐过去第三家。”林月压低声音,指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