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两层半的自建房,外墙没有粉刷,露出红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铁门紧闭,门上的春联已经褪成灰白色。门口堆着几箱空酒瓶和一些杂物,乱糟糟的,没有生气。
陆昭和陈铮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一左一右站到了门两侧的位置。林月则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铁门。
咚、咚、咚。没有人回应。
“李晓雨?在家吗?我是荧川公安局的,开一下门。”林月提高了声音,又敲了几下。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隔壁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小孩的哭闹。
“她这个点应该去上学了。”林月看了一眼时间,“李晓雨在荧川中学上初二,学校离这儿不远。”
“钥匙有吗?”陆昭问。进入疑似涉案人员或关联人员的住所进行勘查,需要合法手续,但情况紧急时也可以先行进入。
林月摇头。
“陈铮在这里守着,咱俩去一趟荧川中学。”陆昭很自然地下达指令,和过去无数次在市局布置任务一样。
林月心头那点因为姐姐的案子挥之不去的滞涩,似乎在熟悉的工作节奏里被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有微弱但坚定的光透进来。
她挺直了背,利落地应道:“是,陆队!”
九点没到,陆昭的微信步数快破万了。荧川中学是县里升学率最高的初中,对生源质量和校园质量极为看重。两人刚靠近学校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门卫眼神警惕,态度还算客气,“请问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陆昭出示证件,“市局刑侦支队,陆昭。这位是荧川分局的林月警官。我们需要找李晓雨同学了解一些情况,还请您帮我们联系一下初二年级主任。”
门卫仔细核对了警官证,又用内线电话向学校保卫处通报。等待的间隙,陆昭发现校门上方各个位置都安装了高清摄像头,进出的学生和老师都佩戴有胸卡,否则都被拦在伸缩门外。管理之严格,可见一斑。
几分钟后,一位戴着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性快步从校园里走出来。他也看了一眼陆昭的警官证,伸手做了个握手姿势。
“陆警官,林警官,你们好。我是荧川中学的副校长,姓王。关于李晓雨同学父亲失踪的事情,我们也有所了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请两位先到会客室稍坐,我马上通知李晓雨的班主任过来,也会让老师去请李晓雨同学。”
陆昭心中讶异,没想到副校长会自己出来处理这件事。她点点头,浅浅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麻烦王校长了。”
会客室在保卫处旁边,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茶几和把沙发,窗户对着操场,光线很好。很快,一位三十多岁、面带忧色的女老师敲门进来,她是李晓雨的班主任,姓赵。
赵老师显然已经知道警察为什么而来,坐下后不等陆昭多问,就主动低声说道:“李晓雨这孩子在她爸爸失踪后确实变了不少。这两天上课老是走神,眼圈经常是红的,作业字迹潦草,错误很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林月一边做记录,一边忍不住维护孩子:“毕竟是亲生爸爸失踪了,情绪有变化还是很正常的吧?”
赵老师似乎想反驳,但对上王校长的眼神后又把脖子缩了回去。陆昭把她的欲言又止看在眼底。
王校长俯身跟陆昭解释,“她爸爸失踪是我们帮她联系的派出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市局的警官都来了,是不是……她爸出了什么事?”
“调查还在进行中,具体情况暂时不便透露。”陆昭适时打断了王校长的猜测,以免信息扩散。她看向赵老师,“赵老师,李晓雨今天到校后,情绪怎么样?”
“今天早上她倒是准时来的,但脸色很差,眼睛也肿的,像是哭了一晚上。早读课一直低着头,书都没翻开。状态吧……比前两天更差了。”赵老师回答得很细致。
王校长补充:“可能是爸爸失踪这么多天没有一点儿消息,孩子心里也越来越急。”
“王校长似乎对李晓雨同学很关心?”陆昭头也没抬,像是随口一问,余光却见王校长和赵老师又互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毕竟是学校的尖子生嘛,”王校长很快恢复自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孩子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校里领导都是很上心的,也希望能尽快找到她父亲。”
林月眼底很是赞许。她来荧川小半个月,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非常重视教育。
“理解,学校负责任,是学生的福气。好了,我们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李晓雨什么时候放学?”
赵老师又看了一眼王校长,犹豫道:“中午十一点半有个午自休,晓雨没交伙食费,中午都是回去吃的。”
陆昭抬手看了眼表,现在正好十一点了。“行,我们先出去转转,不打扰了,辛苦您放学让晓雨在校门口等我们。”
赵老师应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