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尸块是在荧川县发现的,报案人称,自己家门口的河好端端的变得恶臭异常,又有东西浮起来,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扔的死猫死狗,结果竹竿一碰,那东西翻了个面,露出了半截人腿。
当天下午四点,陈铮和苏宇乔带着法医赶去荧川,陆昭则被张局叫到办公室开会。
“关于张梅梅认罪这个事,你怎么看?”摆在她们面前的是关于张梅梅的所有资料,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从嫁到张家巷,和老家的亲戚也都断了联系,可以说社交网非常单一。
“目前我们还没法下定论。”陆昭实话实说。
张局叹了口气,笔录上除了问话,还有对于张梅梅身上伤势的描述。“医院那边联系了吗?”
“应该快到了,一会儿我去迎一下。”
张局点点头,把材料拢了拢收起来。她的目光落在陆昭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陆昭啊,你算算,自己有多久没正经放过假了?”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她每天都和打了鸡血一样,张局从抽屉里摸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摸出来,又烦躁地把抽屉推回去。“这个案子结束,我给你放半个月假。”
“谢谢领导。”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安静许多,陆昭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司法鉴定中心的医生来对张梅梅的伤势进行评估,陆昭小跑下去迎接。车门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勘察箱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正低头整理袖口。
“你好,辛苦了,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陆昭,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她的话戛然而止。
男人抬眸,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瞬间凝滞。
陆昭脸上所有的表情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惊愕之下迅速翻涌而起的厌恶。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和精致的五官。白大褂敞开,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眼神有些微乱,甚至带着一丝想要向前的冲动。
韩宇辰,又是他。
这狗东西怎么阴魂不散?!
陆昭在心底啐了一口,晦气。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带着公事公办的理性:“你就是鉴定中心的医生?”
“是我。准确来说,我是宁东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研究中心的主任法医师韩宇辰。”
“噢。”市局门口,天大的事也必须给工作让路。陆昭侧了侧身,给他让路。
走到看守所门口,陆昭停下脚步,忍着呕吐的欲望看向他的眼睛:“嫌疑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身上伤很多,特别是头部。问话的时候请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刺激到她。另外,所有检查细节和初步判断,在形成正式报告前,请注意保密。”
“明白。”韩宇辰简短地应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陆昭不再多说,向看守所民警出示证件,办理了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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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昭开车把李萧送到一家西餐厅门口,隔着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沈雯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菜单,偶尔抬头向门口张望,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李萧一下车,眼睛就亮了起来,隔着玻璃朝里挥了挥手。还有两天沈雯就要回淮西,她们要抓住一切机会见面。
“陆队,一起进来吃点吧!反正都这个点了!”
陆昭把头一摇,“不要。我进去干嘛?当电灯泡啊?你俩好好吃,慢慢聊,明天准你中午再来上班。”
李萧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沈雯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她们,正在招手。她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晕,也不再跟陆昭客气,嘿嘿一笑,丢下一句“谢谢陆队”,撒腿就朝餐厅跑去,那急切又雀跃的样子,和白天在案发现场的冷峻女警判若两人。
陆昭看到李萧走到沈雯对面坐下,两人相视一笑,沈雯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李萧则迫不及待地指着菜单说着什么。温馨的光晕笼罩着她们,一切的疲惫倦怠,都散了些。
“嘀嘀——”后面有车滴她,从后视镜一看,一台庞大的豪车缓缓挪到她旁边的位置,一男一女分别从车上下来。
黎周耳朵上还挂着口罩,艾米也还穿着咨询室的一次性拖鞋,俩人显然是刚结束工作。
他们也是刚看到正准备离开的陆昭,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