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禾怀着忐忑的心情往门那边走去。
总感觉有阴谋,总感觉不会这么容易地放过他们。
但幸运的是,这次是真的。
踏过那扇门,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薛阿婆,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总算是出来了。”季灵禾和贺兰开心地互相挽着手臂。
薛阿婆温柔笑着走过来说道:“恭喜三位,成功通过了宗门新生试炼境。你们现在就是天衍宗真正的弟子了。”
*
宗门弟子平日除了修炼,还需要根据资历实力等,分配日常任务。
任务完成有奖励,若出了意外也有小惩罚。
季灵禾以为自己和贺兰应该是分到一起的,但是没想到她被分配到藏经阁,而贺兰则被分配去灵田清理杂草。
而景濯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
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的踪影。
季灵禾知道自己被分配到藏经阁,甚至有点高兴。
这活听起来就感觉应该蛮轻松的,正适合她。
天衍宗的藏经阁建在后山的断崖上,是一栋很高的外表看着有些陈旧的木楼,飞檐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楼前有着一棵歪脖子树,长得十分潦草。
季灵禾按照师兄的指示来到藏经阁。她推开门,门框发出吱呀的声音,她没直接进去,而是探出头往里望了两眼。
藏经阁正中间正有一个老头歪在躺椅上打盹。
甚至他的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鼾声均匀。
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季灵禾看到这一幕,不禁偷笑起来。
耶!
果真是来对地方了。
一看这老头的样子就知道在这里可以过得十分悠闲。
季灵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叫醒他。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选择不要打扰他的美梦了,静静在门口望着其他地方发呆。
最后这老头自己醒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吞吞地把目光转向门口站着的季灵禾。
“新来的?”他眯着眼说道。
“是的。”季灵禾行了个礼,“弟子季灵禾,奉宗门命令来藏经阁值守。”
老头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行,坐吧坐吧,不用那么拘束,随意点,就当自己家。”
他指了指墙角的另一把躺椅。
那躺椅比他现在坐的更旧,连接处也有好几处修补的痕迹。
季灵禾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了。
没想到她刚坐下去,那椅子就“砰”的一声散架了。
季灵禾又猝不及防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诶哈哈哈哈……”
那老头憋不住笑出声来,季灵禾不说话,幽怨地看着他。
那老头察觉到了季灵禾的目光,赶快努力憋笑解释道:“孩子你看我干嘛,这可绝对不是我干的,我之前也摔过好几次呢。明日我给你修修,保证不让你再摔倒了。”
在这声椅子碎裂声中,藏经阁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老头姓宋,几乎没人叫他的全名,辈分高的叫他“老宋”,晚辈叫“宋伯”,新来的弟子摸不清底细,偶尔恭敬地喊一声“宋师伯”,他也应,应完了继续吃他的桂花糕。
宋伯到底多大年纪了,季灵禾看不出来。
说他老吧,他走起路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偶尔拿书时整个人也十分轻巧。
若说他年轻,可脸上的褶子又在沉默地反驳。
和季灵禾想得一样,藏经阁待着很悠闲,平时没什么人来。
天衍宗的弟子们真正需要到藏经阁来翻找的,要么是些偏门冷僻的典籍,要么是些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的手抄本。
偶尔有几个弟子来借书,也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两个看守藏经阁的人。
不过这倒正合季灵禾的意。
加入藏经阁没多久,季灵禾很快就把藏经阁的格局摸清了。
一楼是非常普通的杂学,摆得十分随意,宋伯显然懒得整理。
二楼是功法典籍,按各种属性分类,倒是规整一些。
而三楼最为冷清,放的都是些残本、孤本,还有一些来历不明、不知真伪的卷轴,积的灰最厚。
季灵禾每天的工作就是早晨把门窗打开通风,检查一下典籍,然后和宋伯一样,悠闲地躺在一楼躺椅子上打盹。
没错,她来之后,藏经阁的一楼,从一个人躺在那里打盹变成了两个人。
偶尔她也会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宋伯也不怎么管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泡茶,还会给她分。有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孩子啊,你说这藏经阁最好的是什么?”
季灵禾想了想:“悠闲。”
宋伯嗤了一声:“没出息。最好的是没人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季灵禾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重重点了点头:“是的!没人管!真爽!”
到了梅雨季,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
藏经阁的屋檐淌下一串串水帘,打在台阶前的青苔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季灵禾正坐在柜台后面补一本被虫蛀了边角的《灵植百书》,宋伯今天罕见地没打盹,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看雨,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
门被推开,一阵湿冷的风吹了进来。
进来的人收了伞,在门槛外抖了抖水,才跨进来。
季灵禾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