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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林教授捡到道德标杆暗恋他的论据 > 第5章 父爱泥流

第5章 父爱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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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10分钟微信终于有动静了,但是他十分后悔刚才的等待。

艾略特(艾岩):久等,刚男朋友回来了。

......

艾岩是荒原诗社的成员,和宋予圆同龄,因专业水平过硬、社长太懒,承担诗社大部分社团课主讲以及杂事,却连个名份都没有,主、副社长的位置都被有钱人占据了。

他的诗歌作品上过星星诗刊,大大小小的头衔摘获不少,在民间诗歌圈小有名气,就是这样的才华,替荒原诗社做牛做马。

因此,作为平庸之辈的社长宋予圆逆来顺受,无话可说。

YUAN:还是上次那个医学生?

偶尔的八卦是为了冲淡生活的苦涩。

艾略特(艾岩):不是了。

YUAN:什么时候认识的?

艾略特(艾岩):红梅盛开的季节,认识得比较早,上个月前男友介绍的。

关系够复杂。换对象如换流水是艾岩向来的风格,艾岩说他不是在谈恋爱,他是在体会人类,这是活着唯一的乐趣。

乐趣月月不断,可是他的诗就像他的笔名,苦涩悲观。

艾岩的家庭结构很完整,他的父亲是医院院长,母亲是检察院的公务员,有一个姐姐叫艾水,两年前北大中文系毕业,姐弟俩关系很好,艾岩很崇拜她,所以他的笔名就叫艾水。这些都是圈里众所周知的。

苦难并不是成为优秀诗人的必备条件,宋予圆拿他没办法,羡慕着。

艾岩这次又消失了半小时,到后半夜了,手机叮叮咚咚好几下。

艾略特(艾岩):社长,

艾略特(艾岩):adfnjowr

艾略特(艾岩):v能减肥

艾略特(艾岩):啊,不好意思按错了,一件事就是......后天的诗歌分享会你去吧,我要去莫斯科......采风......等我一下......(语音45’)

语音里气息很混乱,宋予圆脸都听热了,空调调到18度,终于收到一条正常的消息。

艾略特(艾岩):嗯,咳,另外还有一件事,赵燕老师要休产假,让我们尽快联系别的老师接替社团指导老师,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YUAN:所以好消息呢?

林真终于能从数学课后班放学了。

“爸爸。”小孩奔跑到育苗幼儿园门口,书包一晃一晃的,小手被大人握住。

林涌喆和李园长简单寒暄几句,拉着小孩走了。

“数学好玩吗?”林涌喆把书包提到手上。

林真思索了一下,抬头看大人:“不喜欢。”

“为什么?”林涌喆帮他抱到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系好,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反而莫名其妙的,嘴角耷拉下来。

“好好想想,回家说。”林涌喆表面上慈祥父亲,实际上没什么耐心,累一天。

回家林涌喆还记得这件事。

只不过有个学生期末论文甩过来,提了修改建议,再和朋友周文彬讨论完被否决的课题,林真已经豆子点到□□,歪倒在沙发上。

林真被硬生生叫醒,小孩子还以为恶魔来了,小脸一皱就嚎哭起来。

林涌喆把他提溜到浴室,手指捻住后领往上提,就把育苗幼儿园小同学的混世时装抽得一干二净。

“呜呜呜呜,我不要...”小同学的哭声被花洒埋没,绝望得像条海带,被拦腰拎起来,水流狂冲。

老肥皂打到面积不的身上,随便搓几下也就两三分钟,便完成了洗澡。

林真一边咳嗽一边翻眼抹泪,粗糙的浴巾龙卷风般袭来。

“想喝奶...呜呜呜。”

林涌喆停下给他刷牙的手:“几岁了,还要喝奶。”

林真泡沫都哭飞了,张开双臂要抱抱。

“安静下来,林真。”林涌喆掰他的肩膀。

面盆的镜子里,父子俩,一个面无表情演默剧,另一个伤心欲绝演歌剧。

演员的眉眼极为相似,站在一起,如同幼年演员的未来,和成年演员的过去,产生了一场超时空相遇。

林涌喆想到自己的小时候,没怎么哭过,唯独有一次没来由的恐惧让他无意识地掉了眼泪。

林涌喆家五个兄弟姐妹,他是被偷生的,年龄最小,排行老五,没被唤作“五蛋”,全当是林家在村里稍有知识文化。

说起这一家五个,个个都是人才。

大姐早当家,在小县城开了家诊所,丈夫是上门女婿。其他两个哥哥也赶上了好时代,二哥搞建筑设计,三哥搞土木,富得流油。四姐有编制,过着平凡又有滋有味的生活,经常能看到四姐的朋友圈发一家三口的生活照。

老五林涌喆搞学术,离不开两代人的托举。那时父母健在,又有能扛事的兄姊,林涌喆从小县城一路考到了博士,成为全家学历最高的人。

林涌喆小时候没吃过一点苦,唯一难耐的就是童年的敏感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荒凉。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家里的“独生子”,被爹疼,被娘爱,学业之余被父亲带着坐绿皮,天南海北走亲戚,见多识广,发展了一些没用的爱好。

有一天,他在村头田尾和伙伴们捉迷藏,埋在稻草堆上睡着了,醒来时天边将暗未暗,风摇着尾草,云缓慢抽丝,耳边仿佛响着磁带里的抒情乐曲。隔着几百亩稻田的那边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天遥地远,好像和这个世界差了好几个朝代,好几个长征路。

他找不到方向,巨大的空荡感让他哭了,只是他无法不理解。

以后更没人会理解。如今与他共享集体记忆的人,连同一些奇妙的感官消失了,他自成一个集体。

小孩子的身体到底在预感着些什么,是未来吗,还是人生的空旷。

“爸爸抱抱呜呜呜。”林真张开手臂,也不过是父亲单只臂膀的长度。

林涌喆把他抱在怀里按了一会儿,情绪很快就没了,帮他漱干净牙膏,抹一通脸,塞进了被窝。

林涌喆去厨房烧了半壶热水,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掏干净口袋,钥匙丢到玄关,手心剩下那颗糖。

关掉客厅的灯,糖果被他随手带进了书房,赶了点论文进度后,到底被他忘在了文件堆里。

林涌喆想起来牛奶还没冲泡,水壶里的水已经温了。

端进卧室,被窝如同一团安静的棉花,林涌喆又轻带上门,自己喝掉了。

凌晨两点,林涌喆关掉电子文献,确认明天早八的课程信息,关掉了电脑。

他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捏鼻梁,闭了会儿眼睛,疲劳才开始代谢。

这是他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不用担心早睡失眠,躺床就能睡。

少了胡思乱想,就不会夜长梦多,睡眠质量就会提高。

他的一天大概到这就结束了。

林涌喆的往常太过千篇一律,而今天躺到枕头上自然而然回想起白天,半梦半醒时分,回忆正好定格在猕猴桃味的水果糖,清新的绿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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