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哲好像很生气,一声骨头的脆响响彻了教室,宋予圆抬眼看到他按手指关节。
沉默了半晌,方宇哲很平静地说:“那下次吧。”
然后离开了教室。
在场的虎狮都看愣了,林涌喆没发表观点,宋予圆保持沉默。
察觉到气氛被他弄得尴尬,宋予圆对两人说:“你们聊。”
虎狮问林涌喆能不能加微信,宋予圆听了,心说直接在群里加不就行了。
宋予圆被耳朵叫了出去,本来想听听他们的聊天内容,看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崇拜,那种感觉很爽,没能得逞。
两人趴在露台上,正好就在广播的上方,校歌热血沸腾地冲击耳膜,他想换一个地方,但耳朵已经忍不住问了。
“诶,你俩咋了,吵架了?”
耳朵看过两人相处的样子,方宇哲平时是挺冷的一个人,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唯独对他们社长爱惜得不得了,冰淇淋吃嘴上给擦,放学接人,书包给拿。
每逢会议或者是聚会,如胶似漆,粘在一起咬耳朵,好像整个会场是他们的约会游乐场。
今天方宇哲罕见冷淡,和社长一句话没说,好像还凶人了。
宋予圆没瞒,说得很直接:“分了。”
“什么,啊?”耳朵难以置信,“那不可能吧,估计你俩过几天就好了。”
“没。”
“怎么会......“
”没可能了。“
“咋回事,方便说说吗。”
”你问他吧,以后组织部派活不要绑我和他,记住了。“宋予圆不想提这事。
耳朵问过方宇哲了,方宇哲说他俩好好的。
耳朵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宋予圆已经走了,背影单薄悲凉。
宋予圆一门心思在昨晚的事上面,今天的林涌喆对他很冷淡,他想去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关系。
擦着墙回到教室,虎狮和林涌喆还在聊。
真是太能聊了,看来虎狮确实有认真写论文,不认真研究选题的学生是问不出来这么多问题的。
虎狮看见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只当一阵穿堂风,又继续听林涌喆讲话。
林涌喆停顿了,往门口看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手扒在门框上,一个窥视的姿势。
两人目光对上后,门口的人弯着眼睛笑了,极为灿烂,林涌喆不明所以,收回视线。
两人都把他当路人,正当小小的无趣涌上心头,他一回头,两双摄像头般的眼睛怼上来,他吓得惊抽一口气。
郝时节和艾岩,一人手插着兜,一人掐着半边腰,将他围困在门口。
宋予圆先没想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是不是卡建模卡到一块了,就被艾岩的音量吓到了。
“啥好看的我看看。”
“我草,你声音小点。“宋予圆睁大眼睛,小声喝止,但是来不及了。
屋里的两人闻声看过来,艾岩和郝时节大大方方地朝里面打招呼。
宋予圆没敢看,他本来没偷偷摸摸的,被艾岩一声吼,这瓜田李下的,小偷的标签往他脸上粘了个严实。
他尴尬地遁逃,远离这险恶的世界。
郝时节和艾岩两人没有交流,倒是默契,都跟过来了。
又是刚才和耳朵讲话的露台,这会儿已经不放校歌了。
“6月15日,我国发射世界第一颗硬X射线调制望远镜卫星“慧眼”,开启我国宇宙探索的新时期......”
后面的新闻播报没听到,郝时节和艾岩一左一右跟黑白无常一样趴到他两边。
三个人的胳膊齐齐整整地搭在栏杆上,不知道的以为聚众抽烟。
郝时节问:“马上去哪,回家?”
在教学楼奔波一天,宋予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连充电器都得借王晓旭的,偷学校的电充手机。
宋予圆问:“你要是回家住,宿舍可以借我一段时间吗,我下学期办宿舍。”
郝时节的床位都被他搬空了,说:“你得自己带被子,我们宿舍有人抽烟打游戏,还有十二点多固定给女朋友弹吉他的。”
宋予圆将头转到另一边,发现艾岩的脸很苍白,不知道刚才的音量怎么有力使的。
“艾总,你的出租屋,可以租我一半吗?”
艾岩在看树上的斑鸠啄叶子,发呆,他偏过头,眼睛弯弯,瞳仁清亮:“我对象......”
“哦,知道了。”宋予圆了然。
“你不是和林教授熟吗?”艾岩突然说。
“你听谁说的,一点也不熟。”宋予圆瞳孔放大地看着他。
“哈?我之前听谁说的来着。“艾岩扶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我去学工处值班的时候郁清雅跟我说,他们戏剧社指导老师也空缺,也想找林教授的,拒绝得很干脆。”
“那和我有关系?”
“他没拒绝你,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你俩关系不一般?“
宋予圆心想,就不能是他口才斐然,感动了人家?
他不认同这个逻辑:”我没出生的时候也没拒绝我妈妈,难道这能说明我和她很熟?“
艾岩抓到一个漏洞:”我说的不是‘熟’,是‘不一般’。”
宋予圆还想反驳,被郝时节制止了:”好了,你俩别扣字眼了,丸子,你为什么不回家。“
“死老头。”宋予圆脸上写着丧气。
宋予圆家的父子关系,郝时节耳濡目染,高中时每次遇到两人关系紧张,他都会邀请人去家里住。
大学校园离他家太远了,通勤两小时,四种交通工具,连郝时节都只有周末才回去,不现实。
学校附近有很多便宜宾馆,宋予圆能给方宇哲一次性打8000块,这下来求助他和艾岩,显然是不愿给自己花这个钱。
正愁着,就看到林涌喆从露台的玻璃门外经过。
郝时节心里有了盘算。
不愧是发小,宋予圆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眼神警告这个人不要乱来。
好像没什么用,稻草棒子就是别人吹哪儿打哪儿,任人摆布。
“林教授。”郝时节喊道。
“聚会?”林涌喆停下来。
三人姿势惊人的一致,都是一支胳膊搭在栏杆,齐齐半转着身子,像是在跳某种多人舞。
郝时节忽略了眼神警告,说:“丸子流浪了,我们在帮他想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