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是情人的家常便饭。

艺术楼楼顶，冬日夕阳下面，耳边轻柔的钢琴声悠悠传来，他们接了一个温柔的吻，轻轻贴蹭彼此。

林涌喆不热衷在学校做这种事。

宋予圆说他们站在艺术的巅峰，浪漫的说辞和一张漂亮灿烂的脸，比夕阳的说服力要高得多。

林涌喆便搂着他的腰，任他胡来。

包括他撒着娇说：“林教授你可以做我爸爸么？”

林涌喆没说可不可以，指腹抬高宋予圆的下巴含他的下-唇，声音含混着说：“哪家的小孩不好好做小孩给父亲咬嘴巴，嗯？”

宋予圆接受了中年男不懂情趣的残忍现实。

爸爸和父亲能一样吗？

而林涌喆则是意识到宋予圆缺乏安全感。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日子一晃到了下半年。

关于这对情人之间亘古的话题，今年的计划是什么，宋予圆告诉过他不想上学了，想在南海找一份出版社的实习工作。

林涌喆在一家南海的知名文艺类出版社有认识的师姐，进去有熟人引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门路林涌喆没告诉他，怕影响他做选择。

果然，嘴上说不读书的宋予圆九月份保研申请的时候，他踩着最后一个名额递交了申请。

那天两人下班，放学，在人烟稀少的北门汇合。

宋予圆上车后突然抱着林涌喆黯然神伤。

那段时间正值南海大面对教学评估的最后阶段，学校教职工们忙碌得不可开交。

除此之外大部分老师还有科研任务，更是雪上加霜。

林涌喆是长聘副教授，虽无解聘之忧，却受年度考核与聘期考核硬性约束，考核不达标便会面临降薪、调岗、学术资源缩水等后果，教学科研硬指标丝毫不敢松懈，安稳背后是持续的考核压力。

他的年度与聘期考核绕不开教学、科研、师德三-大核心，其中科研是重中之重——不仅要完成核心期刊论文、专著等成果产出，主持国家级科研项目更是硬性指标，而这份指标的落地，全靠申报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科研圈里都叫它“国社科本子”。

最近他一直忙着打磨定稿。国社科每年申报量超10万，立项率仅10%左右，热门学科更低，扎堆选题很容易被筛，总体来说不是随随便便写上就能交的。

林涌喆累了一天，此时终于落得清净，和宋予圆依偎在一起，沉默不语，像两根燃尽的火柴。

“涌喆哥，我想读书。”

“去哪里读。”

宋予圆没回答，突然说：“涌喆哥，你好厉害。”

林涌喆笑了，蹭他的头发，勒紧手臂挤他，幸福得全身骨头麻软，下巴微缩，在他后颈嘬出一个红印。

“唔......”

“哪里厉害。”

“反正不是那里......”

又不给人用，还不给人碰。

“昨晚不给你弄过了，还不够？”

宋予圆嗯嗯哼哼摇头，说：“不够，我想上x大。”

“你想上哪个专业？”

“随便哪个。”

x大不是说考就能考上的。尤其是研究生，对外招考的人数本就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推免名额，而那些推免不上的学生往往又会更换赛道，参加招考。

在x大的研究生考试中，优秀的竞争对手不乏其人，和这些人比，努力只是最基础的一部分。

如林涌喆常对学生们所说的那样，普通学校的学术训练远远比不上顶尖学校，学术成果储备有限，学科素养更是先天不足。

总之，普通人考，难如登天。

宋予圆连目标的专业都模糊不清，林涌喆料他只是暂时的名校情结泛滥而已，这是许多学生共有的特征。

林涌喆说：“我有一个高中同学，第一学历是大专，他现在已经x大历史学博士毕业了，在央视一档文化节目的嘉宾访谈环节露过面。”

“你真的支持我？”宋予圆推开他，眼睛炯炯有光。

“你不喜欢，性价比不高。”

“我又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读书？”

“那你喜欢吗？”

宋予圆嘴抿成一条线，气鼓鼓地说：“宋雅路被送到欧洲玩了好几年，回来就是大学讲师，他还嫌弃，我根本什么都没有。”

宋雅路在曼大读的英语文学一年硕士，毕业后换了一个城市，去爱丁堡自费读博。

过程坎坷艰辛，林涌喆远程受尽折磨，有目共睹，做自媒体的主意就是他怂恿宋雅路的。

绝不是说的，玩了好几年这么简单。

宋予圆走神地说：“英国太远，性价比不高，研究生我可以去近一点地方。”

林涌喆问他：“你想当老师？”

“我想当你院长。”

“你在家就可当我院长。”

“那我想和下属做-爱。 ”宋予圆晃了晃身子。

对这个问题林涌喆似是沉默，也并非没有考虑。

一个顾虑是宋予圆还在上学，过早做这种事不合适。

另一边涉及到心理层面，早年留下的，时不时出来咬他一口，让他不敢更进一步。

每次宋予圆提出来做，他脑子里在想的都是些荒唐至极见不得人的问题。

宋予圆太软，什么都顺着他，气个几秒钟翻篇了，越是这样乖，他就越揪心。

林真今天第一次上小学，接到的时候蹦蹦跳跳跑过来的。

“好玩吗？”宋予圆拎下他的小书包。

“没有看电影好玩。”

“那你开心啥？”

“我同桌特别好玩。”

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挺好的事。宋予圆问：“哪里好完？”

“她打我头，我对她说我包容她，让她继续打，她就哭了。”

宋予圆脑子有点抽筋，回车上告诉林涌喆，林涌喆笑了。

“说明打得不够疼。”林涌喆草草评价。

宋予圆头顶冒火，有这样做父亲的吗？

没想到林真说：“是不疼，就像挠痒痒。”

“比喻的修辞用得好。”林涌喆再次评价。

宋予圆无话可说：“......”

两天后，保研名额公示，当天放晚学宋予圆就被导员联系上了，说是要对保研资格进行复核。

他给林涌喆发微信，让他直接开到外国语学院的车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