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大学的看点之一，便是农学院自己的牧场。里头养的几十头奶牛，源源不断为牛乳制品的产出提供原料，酸奶、冰棍饱受好评。

“没来得及尝。”宋予圆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那太可惜了。”林涌喆就要跟他们告别。

“不用，我......”宋予圆叫住了他。

“我刚喂了奶茶，他应该喝不下了吧。”王家杰说。

“......”

用的什么怪动词。

林涌喆瞥了眼王家杰，没说话，几个人按照原计划去附近的饭店。

宋予圆被安排在了林涌喆旁边，另一边挨着的是王家杰。

吴教授和江水霖叙旧。

于是圆桌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寂静的这边被林涌喆打破。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直低头点手机的宋予圆抬起头：“和......江教授吗？“

林涌喆顿了一下，笑了，眼神似有若无的瞥向宋予圆旁边的同龄男生：“还能有谁？”

“我在台大旁听了江教授的民俗学。”包间空调不足，宋予圆穿着一件单薄的大衣，脊背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架。

江水霖接过话茬：“我对小宋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那节课让大陆的同学讲了家乡美食，很多学生加了他联系方式，说以后要去大陆玩就找他了，”

王家杰插了一句：“对啊，多亏了江教授的授意，不然我加不上他好友，无论结果如何都得好好感谢江教授。”

空气突然安静，宋予圆远眺圆桌对面的天花板假装走神，肩膀上突然一沉，余光泛红。

他偏头一看，那人纯黑外套脱了，里面内搭一件暗红粗线毛衣，很显年轻，还是四年前的冬天他们一起去买的。

林涌喆把羽绒服披到了他身上。

江水霖尴尬地喝了口茅台，哈哈一笑，暗中推脱关系：“追到了是你的本事，不用感谢我。”

王家杰视线落在羽绒服上，问：“阿圆你冷吗？”

宋予圆动了动喉咙：“......嗯。”

王家杰刚想去把空调按高点，被林涌喆抢先了，他摸不着头脑地收回手。

米饭上了，宋予圆的碗里米饭刚盖过碗底。

“你就吃这点？”林涌喆问。

“我奶茶...喝多了。”

这几年宋予圆食欲下降的厉害，考完研瘦到了110斤以下，之后再也没胖回来。

179 的个子，看着就是行走的骨架，触目惊心。

林涌喆吃饭没尽兴。

相反，和远道而来的朋友喝酒畅聊了一个多小时，吴教授心满意足地结账道别。

王家杰想问宋予圆什么时候走，还没问出口，江水霖就招呼他出去谈学业。

王家杰面露难色，他和江水霖虽然是师生关系，大课好几百人，江水霖都未必叫得上他名字，学习还很普通，大一疯玩挂过好几科，江水霖突然找他，不会是发现了他的闪光点吧？

就这样被骗出去了，林真也被牵走了，包间里只剩下林涌喆和宋予圆两人。

林涌喆酒量不行，顶着胃痛靠在椅背打着字，太阳穴附近泛着不明显的红。

没人理的宋予圆唤了一声：“涌喆哥。”

林涌喆放下手机，抬眸看他。

“用不用我找服务生倒点水。”宋予圆胳膊插进羽绒服，袖子长出一截到他的指尖。

林涌喆没说用还是不用，问他：“那个男生在追你？”

按照正常的逻辑，多年未见的人互相问好，应当问“你为何在这”诸如此类的话，可是林涌喆没有。

当年可以说是宋予圆把他甩掉的，林涌喆是回味过来了想找他麻烦吗？

他否掉了自己的想法，心里生出一阵烦躁。

直言道：“嗯，在追我。”

林涌喆指节轻叩桌面：“都排到对岸来了。”

“什么？”声音太小了，宋予圆即便是练就了听清台湾腔的技能，也没能没辨别这句普通话，就这个话题延伸下去，“他是统派，所以......”

所以你就同意他追你了？

“我也是统派。”林涌喆说，“所以什么？”

宋予圆被堵得说不出来话，说不出来就不说。

许久林涌喆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准备晚上回台北。”

羽绒服来热，宋予圆耳朵通红。

“小宋。”林涌喆脸偏向他，视线下垂，“你今晚留下，明天跟我们一起回台北。”

“你喝多了。”宋予圆慢慢吞吞，语气却听不出来平和，“我们不是一起的。”

粉尘掩盖多年的火星刚被风扇起来透足了氧，耳尖痒了一下又灭了。

林涌喆手碰他的耳尖，看也没看，醉意当头低颓着脑袋。

从宋予圆的角度刚好看见他的头顶，毛囊基因较好，发旋浓密，不听话地冲他翘着，混乱无人打理。

顺着额线延伸，鼻尖微动，分辨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