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领导这么喝酒，很容易说错话，你还想不想当院长了。”

林涌喆笑了一声：“我和领导不会这么说。”他没有当院长的志向，当年他也没借着系主任的机会往上爬，如今更不会。

会解释，说明不完全糊涂，宋予圆这才放心了：“那就好。”

“你就这么担心我？”

“不是，我多虑了。”这是宋予圆的肺腑之言，林涌喆是谁，他居然还怀疑他耍酒疯。

别人说多虑是种答话技巧，而宋予圆说，那就是真的多虑：“小宋，于我而言，有一条比在南海拼死拼活更好的路。”

宋予圆不知道林涌喆的本意，联想到了这些年自己常在心里反复构想的事：“对，自媒体行业井喷，宋雅路都能做的，你一样能做，你的出路远比想象中的要宽广，但是......于当年的我而言没有了，从高中毕业起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失败的下场就是被忽视，你无法提出任何的......需求，没人在乎你的看法，我很害怕这种感觉，因为我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

“即便我明白去某大读书是个收益惨淡的结果，我还是去了，我等不起第三年，只好退而求其次，起码有个学历。”

“比较可笑的是，一场疫情过去，我居然抛弃了秉持了半辈子的价值观，我在想，如果第一年随便找一个学校上了，我把重心放在真正喜欢的事情，会不会也小有收获？在有固定居所的情况下，哪怕月薪1000块我都比上学幸福，更不会在乎面子问题。”宋予圆咽了咽喉咙，“我特别羡慕海苔，他已经能依靠爱好有一份可靠的收入了，还能在横店体验不一样的生活，认识各形各色的人物，他能越来越好。”

比起他以前所羡慕的可遇不可求的出生和家境，他转而认为“越来越好”的趋势才是最重要的。

宋予圆没有越来越好，无论是在庸庸碌碌的学业，还是满卷开花的体检报告，他没捞到一边的好处。

林涌喆比起别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倾诉者，他不会高高在上纠正你的观点，也不会曲意逢迎。

林涌喆问：“半辈子对你来说是多少岁？”

“不是生理上的说法。”宋予圆曾经想过要在不久的将来随时死掉，有一天他改变了想法，死欲没那么强烈了，“我想说个秘密。”

林涌喆问：“说出这个秘密对你来说要做很多心理准备吗？”

林涌喆的细致入微根本是人类没法做到的，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宋予圆虽然敏感，他深知在社交中他也无法做到这样体谅别人：“没有，我跟别人说秘密会做很多心理准备，甚至说完会很后悔，但是跟你说我很轻松。”

“为什么？”林涌喆很荣幸地摸他挂P档的手背。

“你像大海。”宋予圆偏过头，注视他的眼睛，“海纳百川。”

林涌喆长了三十多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诗意的评价。

一个人尽管年少时多么向往自由，理想多么激情，在走入社会也会有藏匿的自觉。

人生如梦，被他搁置的文学、诗意蒙尘已久，在人生将成定局的年龄主动送上门来，他也能拥有浪漫。

青春一去又折返，这种体验未免太美好。

林涌喆夹住他的脑袋，在他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说实话，脑袋被挤得蛮疼的，宋予圆摇开他。

林涌喆想听他说很多话，越多越好：“你说秘密吧。”

“事实上没那么巧合......”宋予圆欲言又止，“有一天我发现旧手机里还绑定着林真的小天才，我是看着你们越过台湾海峡的。”

也是那一天，他发现了林真数年间给他发来的很多消息。在与他联系淡薄的人世间，他其实是有牵挂的，也有人在牵挂他。

上天没有那么慈悲为怀，是我也想靠近你，才有了重逢。

两人开了间大床房。

宋予圆首先把空调打开了，把水杯递给林涌喆让他喝，这是从大姐家带的热水，酒店的水壶林涌喆用得不放心。

宋予圆没能收回手，林涌喆的手直接覆在他的手上，举着杯子喝了。

喝了一半，林涌喆牵住他，用另一只手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林涌喆掐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他。

酒精凶猛地钻入他的鼻腔，灌满了气管。

想咳嗽但是嘴巴被严严实实堵住了，宋予圆被硬逼出了眼泪。

林涌喆脱掉了宋予圆和自己的外套，手从上衣下摆摸进去。

宋予圆腰侧敏感，不受控制地哼唧了一声，接着尾椎骨过了电一般被按住了。

宋予圆抓住他更进一步的手，喘息声越来越重。

他们都没洗澡，这样做什么都会很脏。

林涌喆确实喝多了，他把两人的衣服脱到只剩一件纯棉的衬衣，搂着人进了被窝，亲了一会儿就抱着睡觉了。

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林涌喆的手钻进他的后背，摸他光滑的皮肤。

林涌喆闭着眼睛亲到了他的眉心，声音很低：“太瘦，宋小排骨。”

宋予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贴得更紧了：“那把我装进你的身体里。”

林涌喆收紧胳膊，把人往自己怀里嵌：“够吗？”

宋予圆被那双有力的臂膀勒的得喘不过气来，两条腿摆动了两下：“唔，疼了。”

林涌喆松了松，让宋予圆往下睡一点，下巴的胡子蹭到了宋予圆的额头：“不弄碎了，不好拼。”

宋予圆被胡子戳得疼，又往被窝里钻得更深些，鼻子嗅到林涌喆锁骨，虎牙在上面磨了磨。

林涌喆闭着眼笑，揉他的头发：“好好的，过个好年。”

两人就这样聊着聊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晚上吃完饭，四姐家硝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