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啰哩巴嗦。”周烬桀看了他一眼，“都快下课了还不滚回你班。”

“不要啊——”岑知立刻垮下脸，“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数学老师有多神经病，”

岑知往前凑了半步，又不敢靠太近，就那么半蹲着，仰着脸看周烬桀，“上课跟念经一样，声音平的，从头到尾一个调，我听着听着眼皮就往下掉，怎么撑都撑不住。上次我实在困得不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掐青了都没用！你让我现在回去，那不是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说得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郁衍抱着胸站在一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见过岑知演戏太多次了，早就免疫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意思，后来发现岑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装可怜、装委屈、装无辜，偶尔装一下可爱，看多了就腻了。

但他没有拆穿，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懒得。

许钦站在郁衍旁边，手里拿着那瓶常温的水，目光落在岑知身上，嘴角微微弯着。

周烬桀看着岑知，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你们班主任不管你？

岑知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亮：“没事，他今天不在，不然我也不可能溜出来。”

周烬桀看着他：“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老鱼头抓”

“少他妈咒我！”岑知瞬间炸毛，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你上次逃课偷偷跑去网吧打游戏，怎么不见你说自己？”

两人瞬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吵得面红耳赤。

郁衍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拽了一下身侧许钦的袖口：“走吧，别在这儿凑热闹。”

许钦闻言，没有多说一句话，乖乖跟着郁衍的脚步往前走。

郁衍拽着许钦的袖口上了楼梯。

说是拽，其实手指只是轻轻勾了一下许钦的袖口，像是怕他走丢似的，勾完就松开了。

他们走到三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下课铃刚响，但大部分人都在教室，只有零星几个靠着栏杆聊天。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差点撞上郁衍。

厌涵舟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扶着门框，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看见郁衍，眼睛亮了一下：“小衍，刚好找你，陈老师让你立刻去一趟办公室。”

郁衍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竹旭找他？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在英语课上的表现——睡觉，走神，没交作业。哪一条都够被叫去办公室骂一顿。

想起来了，应该是早上的考试。

“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瓶柠檬味汽水。

他把汽水从口袋里拿出来，递过去：“天气热，喝点。”

厌涵舟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汽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她接过汽水：“谢谢啦。”

许钦站在郁衍身后半步的位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从郁衍的耳朵尖上移开，落在厌涵舟手里那瓶汽水上，又落回郁衍的侧脸。

许钦不知道郁衍和厌涵舟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问，因为他觉得那不是他该问的事。

但他能看到。

看到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多说话的、安安静静的默契。

他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厌涵舟把汽水放进课本下面夹着，腾出手来整了整被风吹散的碎发：“你快去找陈老师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郁衍偏过头，看向身后的许钦：“你先进教室，我去一趟办公室，很快回来。”

许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郁衍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陈竹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手里捏着红笔，正在批改什么。

他的保温杯放在右手边，杯盖拧开了，他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看见是郁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陈老师，你找我有事？”郁衍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

陈竹旭把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歪着头看了郁衍两秒：“哟，今天可真是难得，你居然是清醒着走进我办公室的。”

郁衍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听出了陈竹旭语气里的意思。

你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今天居然能站着走进办公室，这确实是件稀罕事。

放在平时，郁衍可能会怼一句回去，但今天他懒得。

郁衍开口：“我每天都很清醒。”

陈竹旭笑了一下，他伸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少废话，”陈竹旭把红笔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笔尖指向郁衍，“试卷呢？”

郁衍看着那支红笔，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办公桌后面那面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一张值日表、一张学校的规章制度，边角都卷起来了，看起来贴了很久。

“没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竹旭的红笔在手指间停了一下，笔尖朝下，悬在半空中，他看着郁衍，目光里的调侃消失了。

江素推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绷到了临界点。

她一只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正在解挂在脖子上的小蜜蜂，扩音器的带子缠住了她一缕头发，她歪着头扯了一下，没扯开，干脆就那么挂着，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夹着一沓刚批完的周记本，最上面那本的页角露出来，上面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阅”字。

她抬头看见郁衍，又看见陈竹旭那张涨红了的脸，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这是怎么了？办公室里气氛这么僵？”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把那沓周记本放在桌上，又把小蜜蜂挂在桌边的挂钩上。

陈竹旭靠在椅背上，手敲着桌子：“江老师，你评评理！”

他的目光从江素身上移到郁衍身上，又移回江素身上：“今天早上我在班上考试，我叫了他至少三遍让他起来写，结果根本不搭理我！”

郁衍站在办公桌前，手插在口袋里，他的目光落在陈竹旭脸上：“两遍。”

“我没睡死，听得见。”

“听得见你不起来写？！”陈竹旭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上课天天睡觉走神，现在考试也干脆不写，你这是来上学的态度吗？你到底想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