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的。”她说。
那一年的冬天,莱拉收到了一封信。不是提利昂的密报,不是泰温的训令,不是小指头的账单——是泰莎写的。不,是泰莎口述、提利昂代笔的。
“尊敬的王后殿下:提利昂说,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说,是您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我不识字,这封信是提利昂帮我写的,但话是我说的。我会好好活着。我会把小莱拉养大。我会告诉她,这世上有一个人,叫莱拉·拜拉席恩,是她救了妈妈。谢谢您。泰莎”
莱拉把信折好,收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和那些情报本子放在一起。她给提利昂写了一封回信,只有一句话:“告诉泰莎,她什么都不用谢。小莱拉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这年冬天,泰温还派人从凯岩城送来一件礼物。一把匕首。匕首的柄是黄金打的,镶嵌着红宝石,刃口很是锋利。刀身上刻着兰尼斯特的族语:“听我怒吼。”
莱拉握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她写信给泰温:“收到您的礼物了。很漂亮。但我不缺匕首。”
泰温回信:“我知道你不缺。但你缺一把兰尼斯特的匕首。”
落款是他的全衔——“泰温·兰尼斯特,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公事公办,像一个公爵对王后的正常馈赠。
但莱拉注意到一件事:他回信的速度太快了。从君临到凯岩城,信使往返至少要两周。他的回信在不到两周就到了——说明他收到她的信后,当天就写了回信。她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他效率高。也许……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她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和劳勃送的那把黑鹰匕首放在一起。一把是国王的,一把是狮子的。
同一个月,提利昂的情报网传回一条新消息:泰温在秘密与河湾地的几家小贵族接触——不是提利尔,是那些对提利尔不满的小家族。莱拉让提利昂继续深挖。
可能这年冬天是一个适合收礼物的时节,瓦里斯还送给莱拉一份礼物。一只小鸟——不是真的鸟,是一个十岁的男孩,聋哑,但眼睛很尖。
“殿下需要自己的眼睛,”瓦里斯说,“这只小鸟,是我替殿下养的。他只听殿下的话。”
莱拉看着那个男孩。男孩看着她,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期待。
“为什么给我?”她问。
“因为殿下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早越好。”
莱拉收下了那个男孩。她给他取名“静默”,让他跟着麻雀学习。但她知道,瓦里斯送她小鸟,不是善意,是试探——他想看她会不会用,怎么用。她用得很小心。静默只负责一件事:盯住小指头。
君临的线人传回消息:小指头在跳蚤窝买了几间破房子,又在钢厂区买了一块地。不是投资——那几间房子不值钱,那块地也不适合建工厂。他在做什么?莱拉让静默继续盯着。
……
史蒂芬某天下午问了一个让莱拉措手不及的问题,“妈妈,爸爸为什么总是喝酒?”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洞。”莱拉想了想后回答。
“什么洞?”
“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
史蒂芬没有再问。他拉着莱拉的手,说:“妈妈,我不会喝酒。我不会有洞。”
莱拉抱住了他。那一刻,她的眼睛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