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折好,用蜡封上,在封口处按了黑鹰纹章。她给了信使一大袋银币,让他沿途换马,不要停。
莱拉站起来,走到窗前。雪下得更大了,跳蚤窝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那些住在漏雨棚屋里的人,今夜会更难熬。她让人送去的木柴和旧衣服,不知道够不够。她想起昨天送来的消息:跳蚤窝有七个人冻死了,三个是老人,四个是孩子。她把数字记在本子上,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明年冬天之前,要建更多的收容所。”
门开了。詹姆站在门口,白袍上沾着雪花,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靴子上全是泥,从训练场一路走来的。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鼻尖也红了,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碧绿色的,像凯岩城地底的泉水。
“又在写信?”他问。
“嗯。”
“给父亲?”
“嗯。”
詹姆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银盘里的灰烬,没有追问。他坐在她对面,把手放在桌上。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上有老茧——握剑磨出来的。莱拉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那些老茧的纹路,粗粝、干燥、温暖。
他回握了一会,之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
“小时候在凯岩城,冬天也下这么大的雪。”他说,“我和瑟曦会在走廊里堆雪人,被父亲骂。他说,兰尼斯特不在室内堆雪人。那是平民才做的事。”
“你和瑟曦堆了吗?”
“堆了。”詹姆笑了,“被她告状了。父亲罚我站了一个时辰。”
莱拉没有说话。詹姆很少提瑟曦。他提起来的时候,语气总是很轻,像在说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她如果活着,”詹姆忽然说,“她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
“她会杀了你。”
“我知道。”莱拉说,“所以她死了。”
詹姆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你会杀我吗?”他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爱的人。”莱拉说,“我不会杀我爱的人。”
詹姆笑了。他走回来,坐在她旁边,把头靠在她肩上。她的肩膀很窄,他的头很大,靠上去有些不稳,但他还是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