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瑟曦。瑟曦以为自己聪明，其实只是被宠坏了。瑟曦从小就知道自己美，知道自己要嫁给王子，知道自己是七国最尊贵的女孩。她从来不读书，不学权谋，不关心政治。她只关心自己美不美、别人爱不爱她、什么时候能当上王后。她以为当了王后就什么都有了，但她不知道，王后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被摆来摆去的棋子。

她也不像乔安娜——乔安娜的聪明是张扬的、耀眼的，像一把没有鞘的剑。乔安娜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她说话很快，思维更快，总是比周围的人快两步。泰温喜欢她，因为她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莱拉的聪明是安静的、沉在水底的。她不会像乔安娜那样大声说话，也不会像瑟曦那样炫耀自己。她只是坐在那里，看书、写信、听别人说话，偶尔说几句，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她让人想起凯岩城地底的暗河——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但它一直在流，一直在切割岩石，一直在改变地下的形状。

泰温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他需要她。

那天晚上，他又写了一封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民兵训练按你说的改。军官的事，你来安排。不要让人知道是西境的人。”

他把信纸折好，用蜡封上。在封口处，他按了兰尼斯特的狮子纹章。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印记，然后拿起信，递给凯冯。

“送出去。”他说。

凯冯接过信，转身要走。

“凯冯。”

凯冯停下来。“大人？”

泰温沉默了一会儿。“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凯冯愣了一下。“您是说王后殿下？”

“嗯。”

“据我所知，很好。上个月的来信中没有提过身体不适。”

泰温点了点头。“知道了。”

凯冯站在那里，等着他说更多。但泰温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凯冯犹豫了一下，退出了房间。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把凯岩城的影子投在海面上。泰温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她的字迹。也许是她在信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冷静的、精准的、从不犯错的话。也许是他教她的那些东西——权谋、耐心、留后路——她全都学会了，学得比他想象的更好。

也许他只是在想，她在君临，他在凯岩城。三百里的路，骑马要三天。不算远。但他不会去。她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