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计算。王后在跳蚤窝的善举，对她自己来说也许是真心的——他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假装仁慈的人。但对他来说是好事。民心这种东西，在和平时期没什么用，但在动荡时期，比军队还重要。他需要王后继续收买民心，不是因为他关心穷人，而是因为民心会让局势更复杂。复杂的局势，才有他的机会。

……

那天下午，小指头在财政署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琼恩·艾林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他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但还是在发抖。他的手上有冻疮，嘴唇发紫，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最近瘦了很多，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贝里席大人。”他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琼恩大人，请进。”小指头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外面冷，您快进来坐。我让人生个火。”

“不用了。”琼恩走进来，关上门。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椅背，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忍着什么。“最近几个月，御前会议的决策……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小指头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琼恩接过杯子，没有喝。他用双手捧着，暖着手指。

“王后殿下提出的建议越来越多，而劳勃——国王陛下，总是同意。我不是说王后殿下的建议不好，她确实很聪明。佛雷家的税收案，她处理得比谁都好；港务官的贪污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

“但是？”小指头引导他继续说。

“但是我想知道，这些建议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在她背后。”琼恩看着小指头，“你是财政大臣，你的人遍布君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王后最近和谁来往密切？她每天都见谁？谁给她写信？她和泰温·兰尼斯特通信多吗？”

小指头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一个机会——挑拨琼恩·艾林和兰尼斯特家族的机会。如果他能让琼恩相信，王后是泰温的棋子，那琼恩就会把矛头指向泰温。而他自己，就可以在两个巨人的争斗中，扮演那个“居中调解”的角色。调解意味着两边都欠他人情，两边都需要他。

“琼恩大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您知道王后的出身吗？”

琼恩皱了皱眉。“她是兰尼斯特。泰温公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