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压下去。然后他敲了敲门。
“请进。”莱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琼恩推门进去。莱拉站起来,微微欠身。“琼恩大人。”
“殿下。”他看了一眼地毯上的史蒂芬。史蒂芬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琼恩大人。”
琼恩点了点头。这孩子有礼貌,比劳勃小时候强多了。劳勃四岁的时候,还在泥地里打滚。
“殿下,我想和您谈谈。”琼恩说。
莱拉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对史蒂芬说:“去找詹姆舅舅,让他教你练剑。”
史蒂芬抱起木剑,跑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请坐。”莱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喝茶吗?”
“不用。”琼恩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殿下,最近几个月,您在御前会议上提出的建议越来越多。”
“是的。”莱拉没有否认。
“劳勃——国王陛下,总是同意。”
“是的。”
琼恩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您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您在担心,这些建议不是我的,而是泰温大人的。”
琼恩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您多虑了。”莱拉说,“泰温大人确实给我写过信,但他的信里说的是西境的事。我的建议,是我自己的。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查。每一条建议,我都有书面记录,有数据,有理由,有预期效果。没有一条是泰温大人让我说的。修下水道的账本在这里,港口税改的方案在这里,都城守备队的整编计划也在这里。您随时可以看,随时可以问。我不怕查。”
琼恩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小指头说的话——“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影响力”。也许小指头说得对,也许不对。但此刻,他看着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她的眼睛很干净,很坦荡,不像在说谎。而且她说得对——她的每一条建议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钱都花在了明处。他查过,确实没有问题。
他心里信了七成,但还留着三成疑虑。不是因为莱拉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太了解泰温·兰尼斯特了。那个男人不会把一个这么有用的棋子放在君临而不去使用。也许王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也许。
“殿下,”他说,“您知道,我不是在针对您。我只是担心——”
“您担心兰尼斯特的势力太大,会威胁到拜拉席恩王朝。”莱拉接过他的话,“我理解。但琼恩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想帮兰尼斯特夺权,我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