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尼斯站起来，走到窗前。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涩的味道。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不在乎蓝礼。蓝礼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只会玩刀和骑马，连账都算不清楚。但他在乎劳勃的态度。他在乎为什么他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守住了风息堡，整顿了龙石岛的防务——却永远得不到他应得的认可。

他想起莱拉在码头上送他时说的话。“祝您一路顺风。”她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站在龙石岛的书房里，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的海，忽然觉得那句话里有一种他当时没有察觉的东西。

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是计算。她在计算他的反应，计算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史坦尼斯不喜欢被人算计。但他更不喜欢的是，他明知道被人算计，却还是会被那些话影响。

因为那些话戳中了他心里最疼的地方。

几天后，蓝礼在君临也收到了一封信。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秘密练兵，扩充舰队。他向劳勃上书，说你在高庭结党营私，意图篡位。劳勃没有理他，但他不会罢休。他一直在盯着你。”

蓝礼看完信，笑了。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谁送的？”他问侍从。

“不知道，大人。”

“有意思。”蓝礼说。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小刀。他的刀是洛拉斯送的，刃口锋利，柄上镶着一颗蓝宝石。他喜欢在思考的时候转刀，刀在指间翻飞，银光闪闪。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挑拨。史坦尼斯不会写这种信——他太正直了，正直到不会玩这种把戏。但信里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史坦尼斯确实在龙石岛练兵，确实在扩充舰队。那些不是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问题是，史坦尼斯练兵是为了防谁？防铁群岛？防海盗？还是防他？

蓝礼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红堡的庭院，雪已经停了，几个仆人在扫雪。他想起上次去高庭的时候，梅斯·提利尔对他说的话：“史坦尼斯大人是个有能力的指挥官，但他不懂人心。您不同，您天生就懂得怎么让人喜欢您。”

他喜欢听这种话。但他也知道，喜欢不能当饭吃。史坦尼斯有舰队，有军队，有经验。他有什么？他有高庭的友谊，有洛拉斯的剑，有劳勃的偏爱。这些够不够？他不知道。

他把那封信的事告诉了洛拉斯·提利尔。洛拉斯听完，皱了皱眉头。

“这是有人在挑拨。”洛拉斯说。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蓝礼笑了，“让他们挑拨。史坦尼斯在龙石岛，我在君临。他练他的兵，我玩我的刀。等劳勃死了再说。”

洛拉斯看着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