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莱拉说，“您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跟着那些老骑士学的吗？一个孩子需要一个榜样。您有琼恩·艾林，有那些跟着您打仗的老兵。史蒂芬也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巴利斯坦爵士是七国最好的骑士，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劳勃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人教他。琼恩·艾林教他怎么做人，那些老兵教他怎么打仗，巴利斯坦——巴利斯坦那时候站在疯王身边，穿着白袍，剑术天下第一。他从来没有想过，巴利斯坦会来教他的儿子。但巴利斯坦老了，头发白了，胡子白了，他的剑还是天下第一吗？

“他会教史蒂芬什么？”劳勃问。

“剑术。”莱拉说，“还有骑士精神。保护弱小，坚守誓言，为了对的事情哪怕违背命令也在所不惜。这些您都会，但您太忙了。您要处理朝政，要打仗，要管着整个王国。史蒂芬需要一个人，每天都陪着他，看着他长大，在他犯错的时候纠正他。就像琼恩·艾林对您做的那样。”

劳勃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提到了琼恩·艾林。琼恩·艾林对他做的，不只是教他剑术，是教他做人。教他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保护弱小的国王应该做的事。他后来做了很多错事，喝太多酒，找太多情妇，把朝政扔给琼恩一个人扛。但琼恩教他的那些东西，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史蒂芬也需要一个琼恩。

“他会教史蒂芬像您一样伟大。”莱拉说。

劳勃愣了一下。“像我一样？”

“嗯。”莱拉说，“像您年轻时候一样。在三叉戟河上，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锤子砸碎了雷加的胸甲。您是他的父亲，您是他的榜样。但您没有时间天天教他。巴利斯坦可以帮您。”

劳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战锤的手，现在只能握酒杯了。他想起三叉戟河上的自己——瘦的，快的，眼睛里全是火。现在的自己，胖了，慢了，火灭了。但莱拉说史蒂芬可以像他一样。像他年轻时候一样。

“他会同意吗？”劳勃问。

“您同意的话，我去问他。”莱拉说，“他是您的御林铁卫队长。您开口，他不会拒绝。”

劳勃点了点头。“行。你去说。”

莱拉低下头。“谢谢陛下。”

……

巴利斯坦·赛尔弥站在白剑塔的武器库里，擦他的剑。“黎明”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剑身上的波浪纹路像水波一样流动。他的手指在剑刃上划过，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门开了。莱拉站在门口，“赛尔弥爵士。”

巴利斯坦站起来，微微欠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