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来吗？”

“当然。”巴利斯坦把剑挂回墙上，拉了一把椅子。“殿下请坐。”

莱拉坐下来，看着墙上的剑，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巴利斯坦的脸。他的脸上皱纹很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把插在鞘里的剑。他今年五十五岁了，侍奉过三个国王，在战场上立过的战功比任何人都多。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骑士史。

“赛尔弥爵士，”她说，“史蒂芬很喜欢您。”

巴利斯坦的嘴角弯了一下。“王子殿下是个好孩子。”

“他需要您。”莱拉说，“不只是偶尔指点一下。是每天教他，看着他长大。教他剑术，教他骑士精神，教他怎么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巴利斯坦看着她。“殿下，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希望您能成为史蒂芬的剑术老师。”莱拉说，“不是御林铁卫的职责那种教，是真正的老师。像您年轻时候的老师教您一样，把您知道的都教给他。”

巴利斯坦沉默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殿下，”他说，“我已经老了。”

“您不老。”莱拉说，“您的剑还是七国第一。”

“剑不会老。”巴利斯坦说，“人会老。我今年五十五了。等史蒂芬王子长大，我可能连剑都握不稳了。”

莱拉看着他。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的手在抖。也许他以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从提利昂的情报里知道，从派席尔大学士偶尔的闲聊里知道。巴利斯坦的右手，在握剑太久之后会抖。他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有心人。但他的手抖不抖，和他能不能教史蒂芬，是两回事。

“赛尔弥爵士，”她说，“您不需要握剑握一辈子。您只需要把您会的教给他。站桩，握剑，呼吸，保护人。这些不是用手教的，是用心教的。您的心不会老。”

巴利斯坦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师傅也是这样教他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桩，站到腿发抖，站到汗水把衣服湿透。师傅说，剑术不是用手练的，是用心练的。他练了四十年，才明白这句话。史蒂芬才五岁，他能明白吗？

“殿下，”他说，“您知道骑士的第一条誓言是什么吗？”

“保护弱小。”莱拉说。

“不。”巴利斯坦摇了摇头，“是忠诚。对国王忠诚，对王国忠诚，对自己的誓言忠诚。我宣誓过效忠劳勃国王，我就会效忠他直到我死。史蒂芬王子是劳勃国王的儿子，我会保护他，教他，看着他长大。这是我的誓言。”

莱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训练场。史蒂芬正在那里站桩，詹姆蹲在他旁边，帮他纠正姿势。孩子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倒。

“赛尔弥爵士，”她说，“您知道劳勃陛下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吗？”

“知道。”巴利斯坦说，“我在三叉戟河上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