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他现在和之前是一样的吗？”莱拉说，“他现在喝太多酒，找太多情妇，把朝政扔给琼恩·艾林。但我觉得他心里还是那个劳勃。他教史蒂芬骑马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他怕摔了孩子。他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但他怕摔了史蒂芬。他心里还是有那些东西的。只是没有人帮他守住。”

她转过身，看着巴利斯坦，“史蒂芬需要一个帮他守住这些东西的人。不是詹姆——詹姆教他的是怎么赢。我希望您能教他怎么不输给自己。”

巴利斯坦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劳勃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在酒桌上，在女人的床上。他什么都赢。但他输给了自己。现在他坐在王座上，肚子上的肉比战功还多。他的战锤在墙角落灰，他的剑在墙上生锈。巴利斯坦站在他身边，穿着白袍，一句话都没说。他没有帮他守住。他以为国王不需要人守。他错了。

“殿下，”他说，“我会教他。不是因为他将来会是国王，是因为他是一个好孩子。”

莱拉走回来，站在他面前。“谢谢您，赛尔弥爵士。”

“不用谢。”巴利斯坦说，“这是我该做的。”

……

第二天下午，巴利斯坦正式成了史蒂芬的剑术老师。

训练场上，史蒂芬站得笔直，手里握着木剑，面前是一个稻草人。詹姆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已经教了史蒂芬两年，从握剑的姿势到站桩，从呼吸到发力。但莱拉告诉他，她希望巴利斯坦能够教导史蒂芬的心，同时这也是对这位老骑士的拉拢——当然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了。

“王子殿下。”巴利斯坦走到史蒂芬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老师。”

史蒂芬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五岁孩子的认真。“赛尔弥爵士，你会教我什么？”

“教你剑术。”巴利斯坦说，“教你骑士精神。教你保护人。”

“不想杀人。”史蒂芬说。

巴利斯坦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想杀人。”史蒂芬说，“我想保护人。妈妈说，保护人比杀人难。我想学难的。”

巴利斯坦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师傅问他：“你想学什么？”他说：“想学剑术。想打败所有人。”师傅笑了。他笑了很多年，直到他真正站在战场上，看着对面的人倒下，看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看着他们的眼睛慢慢失去光。他才知道，打败一个人，和杀一个人，是两回事。王后说得对。保护人比杀人难。

“好。”巴利斯坦说，“我教你保护人。”

他站起来，从武器架上取下一面木盾，递给史蒂芬。盾很小，只比史蒂芬的脑袋大一点，但很重，史蒂芬接过来的时候，胳膊往下沉了一下。

“一个骑士，第一件武器不是剑，是盾。”巴利斯坦说，“剑是用来杀人的，盾是用来保护人的。你不想杀人，就先学会用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