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更难。”他说，“杀人只需要剑。保护人需要心。”

史蒂芬把剑递还给巴利斯坦。巴利斯坦接过来，挂回墙上。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明天我们继续。”

史蒂芬鞠了一躬，跑向训练场的出口。跑到一半，他又停下来，转过身。

“赛尔弥爵士。”

“殿下？”

“谢谢您教我保护人。”

巴利斯坦看着他。那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缩小的皮甲，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的手很小，胳膊很细，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他母亲。也像他父亲——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

“殿下。”巴利斯坦说，“您会成为一个好国王的。”

史蒂芬笑了，转身跑了。

巴利斯坦站在训练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想起另一个男孩，很多年前，那个男孩也是黑头发，蓝眼睛，笑起来很大声。他叫劳勃·拜拉席恩，篡夺者战争时的英雄，现在的国王。他教过劳勃剑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劳勃还很年轻，很瘦，眼睛里全是火。他学得很快，比任何人都快。他的剑术不是最好的，但他的力气是最大的。一锤子能砸碎一面盾，一锤子能砸碎一个人的胸甲。巴利斯坦教他控制力量，教他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劳勃听了一半，忘了一半。他太急了，急着长大，急着打仗，急着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现在劳勃不练剑了。他喝酒，打猎，找情妇，把朝政扔给琼恩·艾林。他的战锤放在墙角，落了一层灰。他的剑挂在墙上，剑鞘都旧了。

巴利斯坦不知道史蒂芬会变成什么样。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一样。他像他的母亲——安静，冷静，眼睛里有东西。但他也像他的父亲——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许他能成为比劳勃更好的国王。也许。

……

泰温到的那天，黄昏时分，他的车队驶入红堡的大门。

凯冯·兰尼斯特随行，带着二十个骑士，每个人都穿着兰尼斯特的红金配色，胸甲上刻着怒吼的雄狮。他们在红堡的庭院里下马，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的、沉重的响声。莱拉站在台阶上，穿着王后的礼服，金红色，绣着雄鹿和狮子。头发梳成复杂的发髻，戴着劳勃送她的红宝石项链。

“泰温大人。”莱拉微微欠身。“欢迎您来君临。”

“殿下。”泰温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从莱拉身上移开，落在史蒂芬身上。

莱拉低头看了史蒂芬一眼，“史蒂芬，见过外祖父。”

史蒂芬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外祖父。”

泰温看着他。黑头发，黑眼睛，站得笔直，目光不躲不闪。像她。不是像劳勃——劳勃五岁的时候还在泥地里打滚。这个孩子像她。他的手抬起来，在史蒂芬的肩上停了一下。很快，然后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盒，递给史蒂芬。

“给你的。”

史蒂芬打开金盒，里面是一枚徽章，兰尼斯特的狮子，纯金打造，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史蒂芬抬头看了莱拉一眼。莱拉点了点头。史蒂芬把徽章别在胸前，又鞠了一躬。“谢谢外祖父。”

泰温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想起乔安娜抱着詹姆和瑟曦的样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