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她是王后。劳勃坐在铁王座上喝酒，她坐在他旁边处理朝政——琼恩·艾林咳嗽着把奏折递过来，她接住，看完，批注，递回去。

琼恩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他在看她会不会越界。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批注的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每一条建议都写着“请琼恩大人定夺”。她把功劳让给他，把苦劳留给自己。他咳嗽的时候她递水，他喘不上气的时候她让会议暂停。

他看她的眼神慢慢变了，从审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也许是信任，也许是疲惫——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警惕了。

史蒂芬经常会来王座厅找她，站在她椅子旁边，看她批奏折。他不吵不闹，只是站着，偶尔问一句“妈妈，这是什么字”。她教他认。琼恩·艾林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有一天史蒂芬问：“琼恩大人为什么不自己写？”琼恩笑了笑回答，“因为我老了，你妈妈的手比我稳。”

史蒂芬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休息？”琼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看着史蒂芬，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手在抖。史蒂芬没有躲。

她还会在宴会上和贵妇们聊天，在跳蚤窝的棚子里发面包。所有人都看到王后很忙。所有人都觉得她很正常。

下午，莱拉和泰温在一起。没有密会，而是公开的、体面的、挑不出毛病的会面。泰温是史蒂芬的外祖父，来君临看外孙，王后陪他喝茶、散步、聊天，天经地义。他们坐在书房里，茶是莱拉让侍女泡的，玫瑰花瓣是从多恩运来的，在水里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云。泰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停了一瞬——他不喜欢甜的东西。他放下杯子，没有再碰。

“自由贸易城邦的事，您怎么看？”莱拉问。

“铁金库不会无缘无故借钱给多恩。”泰温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道朗·马泰尔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