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莱拉说,“等劳勃死,等琼恩·艾林死,等我们犯错。他不急。”
泰温看了她一眼。“你也不急。”
“我急。”莱拉说,“但急没有用。”
泰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腰间——那把匕首还在,别在裙子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他注意到了。他什么都注意到了。她今天穿的裙子是蓝色的,头发扎起来了,没有戴首饰,手腕上光秃秃的。他送她的红宝石手链她没有戴。他看了一瞬,移开视线。
“匕首还在?”他问。
“在。”
“用过了?”
“用过了。”莱拉说,“切水果。很好用。”
“切水果?”
“您送我匕首的时候,没说只能用来杀人。”
泰温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玫瑰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不喜欢,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窗外的训练场上传来剑击的声音——詹姆在教史蒂芬练剑。泰温的目光移向窗外。詹姆蹲在地上,握着史蒂芬的小手,帮他纠正握剑的姿势。史蒂芬站得很直,膝盖微屈,重心放在脚掌上。巴利斯坦教的站桩,詹姆教的握剑,他都学会了。
“他学得很快。”泰温说。
“像他父亲。”莱拉说。
泰温看了她一眼。“像他母亲。”
莱拉没有回答。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史蒂芬像她。黑头发,黑眼睛,安静,沉着,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耐心。劳勃五岁的时候,还在泥地里打滚。史蒂芬五岁的时候,已经能站一个时辰不动。
泰温看着窗外,看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说。
晚上,莱拉的时间被分成三块。
劳勃偶尔会来。当他那天没喝醉的时候。他推门进来,坐在她的窗边,看着黑水湾发呆。他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坐半个时辰就走了。走之前他会看她一眼,说一句“你早点睡”,然后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有时候他会多坐一会儿,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有一次他说:“莱拉,你是个好人。”
她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说:“因为你从来不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没有再问。
他走了之后,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肚子比以前大了,背比以前驼了。他老了。他才三十岁。
有时候他不只是坐着。他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是蓝色的,很亮,但不稳,像风里的火。
他伸出手,摸她的脸。他的手指很粗,指节上有旧伤,掌心里有老茧,是年轻时候握战锤磨出来的。他的手因为常年酗酒甚至有点抖抖。
“莱拉。”他叫她。
“嗯。”
“你很美。”
终于他没有再叫她莱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