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夜宴惊变(下)
当赵祯的唇终于落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带着颤抖的珍视,他怕伤到她,怕她后悔,怕这只是一场药物催生下的幻梦,可当他的唇覆上她滚烫的唇瓣时,那柔软而真实的触感,还有她无意识仰头迎合的姿态,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名为“赵祯”而非“皇帝”的情火。
冰可的回应是破碎而热烈的,药效让她失去了所有矜持与顾虑,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她的手臂环紧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衣料,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唇齿间的纠缠迅速变得激烈,带着咸涩的泪与灼热的喘息。
“受益……”她在亲吻的间隙呜咽着唤他,声音里混着痛苦与渴望,“帮我……求你……”
这声哀求彻底击溃了赵祯最后的犹豫,他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沉重而滚烫,昏暗烛光下,他看见她眼中水光潋滟,双颊绯红如晚霞,那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此刻染上情欲,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让他心碎。
“冰可姐……”他哑声唤她,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你知道我是谁吗?看清楚了……是我,赵受益。”
冰可努力聚焦视线,眼前这张年轻俊美的脸因隐忍而紧绷,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沉情潮,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知道……是受益……”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眼泪却滑了下来,“我喜欢你……只是……对不起林溪……”
这句“喜欢”和“对不起”,像两把钥匙,一把打开了他情感的闸门,一把刺穿了他心中的道德枷锁,赵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沉溺。
“我会对你负责。”他低声承诺,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无论如何,我会护你一生。”
语毕,他再次吻上她,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占有。
冰可难耐地扭动身体,自己摸索着扯开衣襟,藕荷色的襦裙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以及更里层,有两根细带挂在肩上,有一片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却裹不住丰满性感的胸,那在柔和的烛光下,愈发显得魅惑诱人。
赵祯的动作顿了顿,烛光下,她颈项修长,锁骨纤细,肌肤因药效泛着淡淡的粉色,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动作愈发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冰可的身材极好,这是她作为医美医生多年精心养护的结果。四肢纤细修长匀称,腹部没有一丝赘肉,腰肢不盈一握,胸前饱满的弧度在烛光下投出诱人的阴影。最要命的是,女子那最神秘的地方都精心修理过。身上那些在现代再平常不过的细节,在此刻的赵祯眼中,都成了致命的诱惑。
他看见她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每一片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淡淡的、闪着细碎金粉的粉色蔻丹,那点粉色在昏黄光线下若隐若现,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女子的娇媚与精致。
赵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单膝跪在床边,近乎虔诚地捧起她的一只脚,低头在那涂着粉色蔻丹的脚背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冰可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这反应鼓励了他,他沿着她纤细的小腿一路向上吻去,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他的唇印。
“受益……”她语无伦次,不知是拒绝还是邀请。
赵祯抬起头,眼中情欲深重,却仍残存着一丝清明。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迷乱的眼,低声问:“可以吗,冰可?”
冰可睁开眼,泪水滑落眼角。她伸手抚摸他年轻俊美的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都长在她审美的极致点上。作为一个29岁的现代女性,她有过恋情,懂得欣赏男性的美好,而此刻的赵受益,褪去了平日忧郁的外衣,展现出属于年轻男子的力量与侵略性,竟让她在药物的催动下,生不出半分抗拒。
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属于成年女性的欣赏与悸动。
“嗯……”她轻轻点头,手指滑入他散落的发间,“是你……就好……”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许可,也成了击溃赵祯所有克制的最后一击。
他不再犹豫,俯身深深吻住她。
冰可能感觉到他的青涩与紧张,这个她一直当作“弟弟”照顾的年轻人,此刻正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早已不是孩子。
她在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她看见赵祯布满细汗的额角,看见他因情动而泛红的眼尾,看见他专注凝视自己的眼神,那里有欲望,有珍视,有痛苦,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沉爱意,他是不是早就对她有了爱意?所以才不愿被家里安排催婚?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是谁,不是李元昊,不是其他任何人,是这个她一直觉得需要被照顾、被开解的“弟弟”,这种认知让她的愧疚感减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生理快感和情感接纳的悸动。
作为现代女性,她不认为性等同于爱的全部,此刻的交欢,是特殊情境下的不得已,也是两个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
赵受益年轻、英俊、身材好,对她温柔珍视,她并不觉得自己“吃亏”。只是想到林溪,心底仍会划过一丝刺痛,但很快,更汹涌的情潮淹没了这丝愧疚药效太烈了,若不疏解,真的会伤及根本这是求生,也是……遵从内心的某种选择。
赵祯的感受则截然不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接触女子。皇后的存在于他而言只是个名分,他厌恶她的跋扈与算计,六年来从未碰过她。后宫其他妃嫔,他更是兴致缺缺。他所有的情感,所有关于情爱的想象,都系于怀中这个女子身上。
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拥有了她。
他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打破所有原则,爱到明知此举可能万劫不复仍义无反顾。可他也怕,怕她醒来后的怨恨,怕她发现真相后的疏离,更怕自己护不住她,让她因今夜之事受到伤害。
这种快乐与极致的痛苦交织,他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冰可……我的冰可……看着我……”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夜还很长,屋外风雪渐起,屋内春意正浓,两个被命运和药物推向一处的人,在情欲的海洋中沉浮,暂时忘却了身份、责任和即将到来的黎明。
药效是在后半夜逐渐退去的。
激烈的浪潮平息后,冰可累极,沉沉睡去,赵祯却毫无睡意,他起身亲自给她擦拭身体,亲自换了床干爽的被褥,他侧卧在她身边,借着将熄未熄的烛光,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她睡着了,眉头微蹙,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有些红肿,脖颈和胸前有他留下的淡淡红痕,这幅被他疼爱过后的模样,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之美,让他心头又软又痛。
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肌肤,仍是微烫。他想起太医的话,药性太烈,一次未必能解尽,需观察后续。
果然,天快亮时,冰可又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重新变得滚烫,赵祯立刻清醒,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心下暗沉,他起身倒了杯水喂给她喝,在离开放杯子时,她的手拉住他似乎害怕他离开,他没有犹豫,再次俯身吻住她,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缓解痛苦。
这一次,冰可的意识更清醒些,她在情潮中半睁开眼,看见赵祯关切而隐忍的脸,感受到他动作里的克制与温柔,体内残余的药效仍在作祟,但更多是一种身体被唤醒后的空虚与渴望。她没有抗拒,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晨光熹微时,冰可身上的热度终于完全退去,沉入真正的安眠,赵祯这才轻轻起身,穿戴整齐,走到外间。
太医一直候在门外,见皇帝出来,连忙躬身,赵祯低声询问了后续调理的方子,又严厉叮嘱今日所见所闻,半个字都不许泄露,太医冷汗涔涔,连连称是。
石全早已准备好热水、干净衣物和早膳,赵祯亲自拧了热毛巾,回到内室,极其轻柔地为沉睡的冰可擦拭身体。当看到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时,他耳根微红,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他为她换上干净的寝衣,过程中难免触碰,但他强迫自己心无杂念,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只是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赵祯心中涌起无限怜惜,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冰可,”他低声自语:“我会用一生来弥补今日的冒犯,我会娶你,给你最尊贵的位置,护你一世周全,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再等等我,好吗?”
他知道,一旦她醒来,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她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会面对与林溪关系的裂痕,会陷入更复杂的宫廷争斗,而他,必须在她醒来前,安排好一切,将可能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轻轻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略一沉吟,他提笔写道:
“冰可姐见字如晤:昨夜之事,受益万死难辞其咎,然情势危急,药性猛烈,唯此一法可解,姐清白之躯为受益所玷,受益必以余生相偿,今姐需静养,此地安全,衣食药物皆备,勿忧。受益尚有要事需处置,晚些再来探望,万望珍重,待我归来。受益敬上”
他将信折好,压在枕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走出房门,赵祯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属于帝王的冷峻。
“石全。”
“老奴在。”
“调一队可靠的女卫过来,守在此处,冰可姑娘醒来后,好生伺候,但不得让她离开,也不得让任何人接近,所需用度,一律从朕的内库支取。”
“是。”
“昨夜之事,查得如何?”
石全压低声音:“回官家,已初步查明,那潜入小院的侍女,是坤宁宫一个三等宫女的老乡,昨日告假出宫,那瓶‘春风醉’……据查,宫中只有坤宁宫库房登记在册一瓶,三年前入库,昨日……对不上数了。”
坤宁宫,皇后。
赵祯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他早该想到,后宫中,有动机、有能力、且如此狠毒不顾后果的,只有那位他名义上的正妻。
“好,很好。”他声音平静,却让石全不寒而栗,“证据给朕收好了。暂时不必打草惊蛇。”
“那西夏太子那边……”
“李元昊。”赵祯望向驿馆方向,眼神晦暗不明,“他今日离京,朕会亲自去送,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西夏驿馆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元昊一夜未眠,他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幅已经打包好的油画,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浪埋和几名亲兵守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