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被这样美好的人如此深爱着,说不心动是假的,另一方面,理智又提醒着她,她已经有林溪了。
林溪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而赵受益至少还是皇亲国戚,前途光明。
她不想伤害眼前这个纯情的小男生,或许……过两个多月自己就回现代了,到时候他家里给他安排婚事,他慢慢也就把她这个“老女人”忘了吧?
这么想着,她心里那点柔软和怜惜占了上风。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然后,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安抚和抚慰的意味。
赵祯浑身一颤,随即更加热烈地回应。他紧紧抱住她,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吻逐渐加深,变得急切而贪婪。
冰可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心里那点燥热似乎又涌了上来。也许……真的是余毒未清?还是林溪离开太久了?或者……是这个弟弟太撩人?
她不再多想,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吻中。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赵祯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眼神幽暗。
“冰可……”他哑声唤她,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别说话……”冰可捂住他的嘴,脸颊绯红,“我……我可能还是余毒没清干净……有点难受……”
这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但赵祯信了,眼中立刻浮现担忧:“太医!我让太医……”
“不要太医!”冰可赶紧拉住他,眼波流转,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你……你再帮我……看看?”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赵祯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他不再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吻如雨点般落下,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这一次,少了最初的青涩,多了几分无师自通的熟练和急切。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春意正浓。
接下来的两天,别院成了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赵祯推掉了所有事务,寸步不离地陪着冰可,太医每日都来诊脉,说那“春风醉”药性阴毒霸道,虽然及时疏解了主要毒性,但难免对女子身体造成损伤,尤其可能影响葵水周期,需长期温补调理。
提起月事,冰可才恍然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三个多月了,一次都没来过。她随身带的卫生巾一包都没动过。作为医生,她知道自己没有怀孕,身体也没有其他异常,她猜测,或许是穿越时,时空穿梭机对生物体产生的某种未知影响,导致了内分泌暂时紊乱,这事急不来,只能等回去后找陈雨涵他们研究。
赵祯却将太医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吩咐石全准备最好的温补药材,又亲自盯着冰可的饮食,不许她碰一点寒凉之物。
白日里,他们像最普通的情侣般相处,又是把她当巨婴,赵祯会喂她喝药,会给她剥橘子,洗漱都是他亲自动手,会陪她说话解闷。冰可给他讲更多“家乡”的趣事,讲现代人的观念,赵祯则给她讲他的烦恼,讲那些虚伪的应酬和家族的期望,当然,隐去了所有关于皇权的部分。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冰可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容易疲乏,常常说着说着便靠在他肩头睡着了,赵祯便一动不动地坐着,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宁。他会细细打量她的睡颜,怎么看都看不够。
夜里,则是另一番旖旎天地。或许是余毒作祟,或许是情感使然,冰可对赵祯的亲近几乎毫无抵抗力,而赵祯,这个初尝情事的少年,像不知餍足的孩子,贪婪地索求着她的温度和回应。每一个拥抱,每一个亲吻,每一次亲密,他都像是最后一次般珍惜。
第三日午后,冰可身体已基本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院中蜡梅覆雪,忽然想起一事。
“受益,”她唤了一声正在为她剥橘子的赵祯,“你那个皇帝亲戚……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赵祯手一顿,将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冰可咬住橘子,含糊道:“就是觉得……你这次为了救我,调动了这么多人手,连禁军都有吧?这可不是一般亲戚能办到的,皇帝对你这么信任,你也该多为他着想才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且……我觉得,你那个皇帝亲戚,对我也很好。”
赵祯心中微动:“哦?”
“你想啊,”冰可坐直身体,分析道:“李元昊在国宴上当众求娶,开出的条件是换边境和平,这对一个国家来说,是多大的诱惑?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换可能几年的安宁,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可皇帝当场就回绝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看着赵祯,眼中有着洞察的光芒:“这很少见的,帝王做事,首先要考虑国家利益,个人情感和喜好都要往后放,可皇帝为什么那么果断地回绝?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是因为你,受益,是你去求了皇帝,让他保下我,对不对?”
赵祯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冰可却当他默认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谢谢你,受益,也替我谢谢你那个皇帝亲戚,他……是个好人。”
赵祯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他想告诉她,不是的,不是他去求的,是他自己舍不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冰可却忽然正色道:“受益,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转告你那个皇帝亲戚。”
“什么事?”
冰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你告诉他,现在宫里的刘太后,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赵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急剧收缩,他死死盯着冰可,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可她的眼神认真而笃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担忧。
不是亲生母亲……
这几个字,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中最隐秘、最疼痛的角落。那些自幼年起就萦绕心头的困惑、疏离、压抑,此刻被这句话串联起来,形成一幅冰冷而狰狞的真相图景。
愤怒、被欺骗的耻辱、多年压抑的委屈、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感,如同火山熔岩在他胸腔里奔涌冲撞,他浑身僵硬,呼吸急促,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受益!冷静!”冰可急忙抓住他的手,用力握紧:“听我说!”
她的手冰凉,却奇异地拉回了他一丝理智,他反手死死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你确定?”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冰可急道:“重要的是,你绝对不能现在去质问,更不能让太后知道你已经知晓!”
她看着赵祯痛苦而混乱的眼神,语速飞快地分析:“你现在,让你那个皇帝亲戚,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暗中观察,慢慢地把本该属于皇帝的权力,一点一点地拿回来,培植自己的亲信,拉拢中立的大臣,慢慢地剪除太后的羽翼。他现在羽翼未丰,如果贸然和太后翻脸,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试图传递力量:“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他现在就去报仇。只是让他心里有个底,让他知道,他不是孤立无援,也不是天生就该被压制,他有权力去争取自己应得的东西,但必须讲究方法,等待时机。明白吗?”
“那……官家的亲生母亲是谁?”赵祯颤抖的问出来。
冰可皱眉想了想,她历史不好,具体是谁,宋仁宗的亲生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她不是太清楚:“我……不太记得了……总之,现在需要蛰伏。”
赵祯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愤怒与痛苦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情愫。
她不仅救了他的命,如今,又给了他一个足以颠覆朝局的、至关重要的秘密。而她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出于任何政治目的,仅仅是因为……关心他,关心“皇帝亲戚”,不希望他们继续被蒙蔽、被压迫。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关怀,像最温暖的光,照进了他此刻冰冷而混乱的世界。
“冰可……”他声音哽咽,将脸埋进她的掌心,“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冰可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因为你是受益啊,是我在这里,除了林溪之外,最重要的人之一。”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当我是仙女下凡,无所不知好了,反正你们也查不到我的来历,对吧?我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本是随口一说,却不知道赵祯早已暗中为她办好了户籍,将她“合理化”为了一个南方逃荒的孤女,这个认知让赵祯心中更加酸涩,她如此信任他,而他却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
“好了,别难过了。”冰可捧起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湿意:“记住我的话,沉住气,慢慢来,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们官家,一定能做好。”
赵祯重重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依赖、得知真相的震动,还有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恋与感激。
冰可,我的冰可。
你给了我太多。
而我,该如何回报你?我一定会娶你为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想到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宣言,想到她谈及皇帝身份时那份不自觉的疏离,赵祯的心又沉了下去。
绝望如藤蔓缠绕心脏,而怀中温软的身体,成了唯一的救赎与毒药。
最后一夜,他索求得格外凶狠,仿佛想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呻吟都刻进灵魂深处,冰可起初还试图推拒,但在他近乎绝望的缠绵中,渐渐软化,最终沉溺。
事后,她累极睡去,赵祯却依旧清醒,他拥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那份绝望的爱意膨胀到几乎炸裂。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声起誓。
冰可,无论你愿不愿意,需不需要,我都不会放手了,就算要对抗全世界,就算要颠覆这帝王的宿命。
我也要你,只属于我。
第四日清晨,太医最后一次诊脉,确认余毒已清,冰可该离开了。
赵祯亲自为她更衣梳妆,动作笨拙却温柔,临上车前,冰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比三日前更加深沉的少年,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这三天,像一场短暂而温暖的梦,梦里有个少年,全心全意地爱着她,护着她,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也生出了眷恋。
“受益,”她轻声说,“好好照顾自己。”
赵祯点头,深深看着她:“你也是,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
冰可笑笑,转身上车,马车驶离别院,她掀开车帘,最后朝他挥了挥手。
赵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石全上前低声道:“官家,该回宫了,太后那边,已差人来问过几次了。”
赵祯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换上属于帝王的冷峻。
“回宫。”是时候,去面对那个“不是亲生母亲”的女人了。
而马车里,冰可靠在车厢壁上,心中怅然若失。
三天,就这么过去了,赵受益……她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昨夜亲吻的温度。
这个弟弟,不知不觉,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可她也清楚,这段关系没有未来,她终究要回去,而他,也有他注定的人生。
只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落落的?
她甩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先顾好眼前吧,李元昊走了,皇后那边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林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二月的归期。
想到归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欧米茄手表。
回到现代后,这里的一切,包括赵受益,都会成为一场梦吧?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微微地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