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北宋之恋 > 第58章 舆图惊澜(下)

第58章 舆图惊澜(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五十八章舆图惊澜(下)

锦盒静静躺在福宁殿御书房最隐秘的暗格里。

赵祯已经盯着它看了整整小半个时辰,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他却浑然不觉,石全侍立在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伺候官家十九年,从未见过官家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那幅地图,就躺在锦盒里。

薄薄一张纸,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赵祯闭上眼,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图上那些线条:汴京至兴庆府的路线,沿途标注的关隘、驿站、行程天数,西夏都城旁“银川”二字的小注,还有那些连许多朝臣都不清楚的边镇,保安军、镇戎军、高平寨……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问题像毒蛇,在他心头噬咬了一整天,从宴殊呈上图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理智告诉他:冰可来历不明,凭空出现,通番语,擅诗文,如今还私绘如此精准的舆图,每一条都指向“细作”二字,何况李元昊对她那般势在必得,若她真是西夏派来的,那国宴上的求娶、平康坊的下药、甚至别院那三日……会不会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可情感在嘶吼:不会的!冰可的眼神那么清澈,笑容那么坦荡,她待人以诚,心无城府,她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是细作?她为他唱“希望你被这个世界爱着”时,眼中的温柔是真的;她在别院依偎在他怀中,说“受益,我喜欢你”时,那份脆弱与依赖也是真的。

两种声音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官家……”石全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申时三刻了,您昨日说,要去礼部接张娘子……”

赵祯猛地睁开眼。

是了,他约了冰可今晚去城南别院,原本只是想见她,想抱抱她,想从繁重的朝政中偷得片刻温存,可现在……现在他该以何种面目去见她?

不问?那他这一整日的煎熬算什么?那张地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痛,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拥抱她、亲吻她吗?

赵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腊月的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得他遍体生寒,他想起冰可说过的话:“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此刻他深深体会到了,不负江山,不负卿,这根本就是奢望。

他是大宋天子,是赵祯,是这万里江山的守护者,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千万黎民的生死,关系着祖宗基业的存续,若冰可真是细作,他必须杀她,不是他想,而是他必须,否则,西夏得到那张图,西北边防将形同虚设,战火重燃,生灵涂炭,到时他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臣民?

可是……杀她?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赵祯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弯下腰,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官家!”石全急忙上前搀扶。

赵祯摆摆手,直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他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幅摊开的奏章,是关于西北军饷调拨的,数字密密麻麻,每一个铜钱背后,都是边疆将士的血肉,是大宋子民的赋税。

他忽然想起冰可那日说过的话:“受益,你要多为你那个皇帝亲戚分忧,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定很累吧?”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没有半分算计。

这样的女子,会是细作吗?

“石全,”赵祯开口,声音沙哑,“备车,去礼部。”

“官家,那这舆图……”

“带上。”赵祯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沉郁的决绝。

赵祯痛苦地闭上眼睛,冰可,对不起,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礼部衙门的公廨里,冰可正对着铜镜整理头发。

冰可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影,她摸了摸那支簪子,是李元昊临别所赠,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确实是好东西。

“今天就戴这个吧。”她随口道,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今日宴殊突然召见她,她还以为是要考校诗文,吓得半死,连背哪首歌词都想好了。临走时甚至还说了句:“张协理身体若未痊愈,不必勉强,可多歇息几日。”

冰可当时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出来后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位大领导怎么突然这么体恤下属了?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算了,不想了。”她甩甩头:“反正再过两个多月就回去了,这里的KPI爱咋咋地吧。”

她看看时辰,已经酉时初,下午五点,赵受益应该快来了。

想到赵受益,冰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自从别院那三日后,他们已有半个月没单独相处了。

这半个月里,她常常想起他,想起他年轻俊美的脸,想起他眼中深沉的深情,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时的温柔。

可是……她已经有林溪了。

林溪远在西北,生死未卜,她却在汴京与别的男人缠绵悱恻,每次想到这个,冰可就觉得愧疚得像有蚂蚁在心上爬。

“我真是个渣女……”她小声嘀咕,“林溪在前线刀头舔血,我在这里撩小鲜肉……可是小鲜肉也太香了啊!又帅又温柔,还纯情,这谁顶得住?”

门外传来胥吏的声音:“张协理,赵大人在衙门外等您。”

冰可赶紧起身,披上那件藕荷色绣梅纹的夹棉褙子,这是林溪送的,穿着暖和,又照了照镜子,确定仪容得体,这才快步走出去。

礼部衙门外,赵祯的马车静静停着,不是那辆显眼的明黄车驾,而是一辆青幔马车,外表普通,内里却铺着厚厚的貂绒,炭盆烧得正旺。

赵祯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个装着舆图的锦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听到脚步声,掀开车帘,正看到冰可小跑着过来。

腊月的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卷曲的长发在风中微扬,她脸颊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看到他的瞬间,她嘴角扬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明媚得能驱散所有阴霾。

赵祯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样的笑容,会是演出来的吗?需要多么高深的演技,才能演出这般毫无保留的欢喜?

“受益!”冰可钻进马车,带进一身寒气,却立刻被车内的暖意包裹,她搓着手,呵着白气,“等很久了吧?今天宴大人找我,耽误了一会儿。”

“不久。”赵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她自然地在身边坐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靠近他,心中那股怀疑与罪恶感交织得更加剧烈。

冰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侧头看他,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青影比她还重,眉宇间笼着一层浓浓的郁色。

“你怎么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这么差,生病了?还是……家里又逼婚了?”

她记得他之前提过,家里总想给他安排婚事,他为此很烦恼。

赵祯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让他心头一颤,他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

“累就多休息啊。”冰可语气关切:“你那个皇帝亲戚也太不体贴了,怎么能让员工996呢?不对,你们这是007吧?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她说的是现代词汇,赵祯只听懂了大概,但那份关心是真真切切的,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没有算计,没有图谋,只有单纯的担忧。

“冰可……”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冰可一愣,随即笑了:“骗我?你能骗我什么?骗财?我又没钱,骗色?”她促狭地眨眨眼:“那好像是我占你便宜更多吧?”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语气轻松。可赵祯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冰可见状,收起玩笑,认真道:“受益,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有责任心,就算你真的骗了我什么,我相信一定有你的苦衷,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我不会怪你的。”

“原则问题?”赵祯追问,“什么算原则问题?”

“比如……”冰可想了想:“比如你其实已经结婚了,还来撩我,那我肯定要骂你渣男,或者你接近我是为了害我,那我也不能原谅。”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看我的时候,眼神很干净,很真诚,这比什么都重要。”

赵祯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他想起自己此刻怀中藏着的舆图,想起自己准备用酒灌醉她套话的计划……这些算不算“为了害她”?算不算“不真诚”?

他不敢再想下去。

马车在沉默中驶向城南别院,冰可看出他心事重重,便不再多问,只是静静陪着他,偶尔说些礼部的趣事,想逗他开心。

“今天宴大人居然没考我诗文,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当场社死呢……”

“薛大人说辽使团里有个十五岁的小王爷,让我多照应,十五岁,在我们那儿还是初中生呢,在这里都要出使外国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轻柔,像春日里潺潺的溪水,赵祯听着,心中的冰层一点点融化,又被新的罪恶感覆盖。

城南别院“静园”,依旧是那处独立院落。

石全早已命人准备好一切:炭火烧得旺旺的,桌上摆着七八样精致小菜,一壶烫好的酒放在炭炉上温着,酒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在暖意融融的屋子里弥漫。

冰可一进门就眼睛一亮:“哇,这么多好吃的!炙羊肉!我喜欢!”她脱了外袍,很自然地坐到桌边,像个回到自己家的小孩。

赵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中的煎熬更甚,他挥退所有侍从,亲自为她布菜。

“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他斟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香气扑鼻。

冰可接过,闻了闻:“好香!这是什么酒?”

“御酒坊的‘春风酿’,不烈,适合女子饮用。”赵祯说着,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他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这酒虽名“春风”,后劲却不小,他特意选的,就是想让她喝醉。

冰可没多想,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温热顺滑,带着果香和淡淡的甜味:“好喝!”她眼睛弯成月牙,“比我家乡的白酒好入口多了。”

她本就心情不错,今日工作顺利,宴殊没为难她,又能和赵受益单独相处,几杯酒下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赵祯陪着她喝,自己却喝得不多,他看着她渐渐放松的模样,心中的罪恶感像藤蔓一样疯长。

“冰可,”他试探着开口,“你……对西夏了解多少?”

“西夏?”冰可歪着头想了想,“知道一些啊,李元昊他爹李德明现在是国王,李元昊是太子,很有野心,都城在兴庆府,哦,也叫银川,地理位置挺重要的,控制着丝绸之路的河西走廊……”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聊家常,可每一个字落在赵祯耳中,都像重锤敲击。

她果然知道兴庆府别称银川!连“河西走廊”这样的地理概念都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赵祯的声音有些发紧。

冰可没察觉他的异样,一边夹菜一边说:“在我们家乡,人人都要学地理啊,从小学就开始学,中国地图、世界地图都得背,哪条河从哪里发源流到哪里,哪座山在哪个省,哪个国家的首都在哪,这都是基础知识,考试要考的。”

她喝了口酒,继续道:“我地理成绩还挺好的呢,虽然穿……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祯的手在桌下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锦盒,放在桌上。

“今天,宴大人在你书案上,发现了这个。”

他打开锦盒,取出那张舆图,在桌上缓缓展开。

冰可凑过去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呀,这个啊!我那天随便画的,怎么被宴大人拿走了?我还以为丢了呢。”

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赵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慌乱、一丝掩饰。

可是没有,她的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你们怎么连这个都大惊小怪”的困惑。

“随便画的?”赵祯声音干涩:“你可知,在大宋,私绘舆图是重罪?轻则流放,重则……死罪。”

“啊?”冰可睁大眼睛:“这么严重?为什么啊?不就是张地图吗?”

她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祯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若她真是细作,怎会如此无知?怎会将这般重要的东西随手放在书案上?

“地图……不是普通的东西。”赵祯艰难地解释,“它关乎国家边防,关乎军事机密,你画的这张图,标明了从汴京到西夏的路线,沿途关隘、驿站、行程天数,这些若让西夏人知道,他们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我大宋腹地。”

冰可这才恍然大悟,脸色微微变了:“这么严重?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那天听同僚说去西夏要走很久,一时好奇,凭着记忆随便画了画……”

她看着赵祯凝重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受益,你……你和宴大人,该不会以为我是西夏的细作吧?”

赵祯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冰可愣了片刻,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细作?我?哈哈哈哈……”她拍着桌子,“我要是细作,那绝对是史上最蠢的细作好吗!把机密地图随手摊在桌上,字写得像狗爬,还动不动就背歌词露馅,哪个国家会派这样的细作来啊?KPI要不要了?年终奖还想不想要了?”

她笑得毫无形象,完全没注意到赵祯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笑够了,冰可擦了擦眼角,正色道:“受益,你听我说,第一,我真不是细作,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人人都要学地理,画地图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第二,我要是真想害你,害大宋,我有的是机会,但我没有,对不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赵祯紧攥的拳头:“别担心,我不会怪你怀疑我,换成是我,突然冒出个来历不明的人,还画了这么一张图,我也会怀疑的。”

她的掌心温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一点点融化赵祯心中的冰层。

“你……”赵祯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不怪我?”

“怪你干嘛?”冰可笑了,笑容坦荡得像冬日暖阳,“你这也是为大宋着想嘛。不过话说回来……”

她眼睛一亮,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要是需要更详细的地图,我还可以画给你哦!不只是大宋和西夏的,整个世界的地图我都能画!亚洲、欧洲、非洲、美洲……虽然可能跟现在的地理情况有些出入,但大概轮廓不会错。你们要是想开拓海上贸易,或者防备外敌,这些信息应该很有用吧?”

她说得兴致勃勃,像个急于分享玩具的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在赵祯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世界地图……开拓海上贸易……防备外敌……

这些词汇,这些想法,绝非一个普通女子,甚至绝非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能够拥有,可她就这样自然地说出来了,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赵祯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脸,看着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怀疑轰然崩塌。

她不是细作,她怎么可能是细作?哪有这么“蠢”的细作,把机密随手乱放,把自己的“特殊”毫无保留地展现,甚至主动提出要画世界地图给朝廷?

这纯纯就是个……傻大姐。

赵祯想起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词:“卧槽”“KPI”“NPC”;想起她对待下人时的平等随和;想起她喝醉时抱着他说:“我想回家,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的脆弱;想起她在别院那三日,虽然害羞却依然坦然的模样……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细作?

巨大的释然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今日的煎熬,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他居然怀疑她,居然想用酒灌醉她套话,居然在来的路上还想着“若她真是细作,必须杀她”……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冰可……”赵祯的声音彻底哑了,眼中泛起红丝,他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不该怀疑你……我怎么能怀疑你……”

冰可被他抱得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啦好啦,没事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嘛,毕竟你那个皇帝亲戚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你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她以为他是因为“替皇帝办事”才不得不怀疑她,完全没想过,眼前这个抱着她道歉的年轻人,就是皇帝本人。

赵祯听着她体贴的话语,心中的愧疚更重,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他不是什么“赵助理”,他是大宋天子,是那个她口中“很累”“需要被这个世界爱着”的皇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

他怕她知道真相后,会疏远他,会怕他,会再也不用那种毫无芥蒂的眼神看他。他贪恋她叫他“受益”时的自然,贪恋她拍他肩膀时的随意,贪恋她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男人来喜欢、来关心的感觉。

“冰可……”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全然的依赖与爱恋,“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冰可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她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体香,萦绕在赵祯鼻尖,半个月的思念,连日来的煎熬,此刻全部化为汹涌的情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因为微醺而略显迷蒙的眼睛,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唇,还有那毫无瑕疵的、白皙细腻的肌肤。

美得惊心动魄,也纯粹得让他心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