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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汴京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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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可被他描述的画面吸引,脸上浮现出笑意:“听着真令人向往,像是另一个自由自在的世界。”

“它就是另一个世界!”耶律宗真抓住她话里的松动,趁热打铁,语气却故意放得轻松随意,“所以,就当是来游玩,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好不好?我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你,保证让你看到最美的草原,玩得最痛快,什么宫廷规矩,身份束缚,到了草原上统统不算数,那里只有天、地、你和奔跑的马。”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却将眼底那份更深的目的小心藏好,“就这么说定了?夏天,我等你来。”

冰可看着少年真诚又热烈的目光,不忍心直接拒绝这片好意,笑着含糊应道:“若那时有缘,定去叨扰殿下。”

耶律宗真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有了这个模糊的约定,就有了希望,只要她能踏足草原,亲身感受过那里的辽阔与自由,他就有更多机会,让她看到比大宋更广阔的天地,以及他能给予的、远比一个五品协理更重要的位置,这邀请是饵,也是他执着计划的第一步。

这一刻,没有宫廷的算计,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有篝火的温暖,烤肉的香气,和纵情欢笑的畅快。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傍晚时分,耶律宗真将冰可送回城内,临别时,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张姐姐,今天是我来大宋最开心的一天,夏天……夏天你一定要来辽国,我带你去看草原,看最美的星空。”

冰可笑着点头:“好,如果到时候有机会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死,夏天……谁知道那时候她在哪里呢?也许已经回到现代,也许还在这个时代挣扎,也许……谁知道呢。

送走耶律宗真,冰可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车夫转道去了皇城司,她要找丁七,把写给林溪的信送出去。

皇城司衙门今日也张灯结彩,但守卫依旧森严,冰可报上姓名,等了约莫一刻钟,丁七匆匆出来。

“夫人怎么来了?”丁七压低声音,“今日正旦,衙门里人少,有什么事让小雪传话就行。”

“有要紧事。”冰可从怀中掏出两封一模一样的信,都是用粗糙的麻纸封好,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溪亲启”四个字,“这两封信,内容一样,你分开放,确保至少有一封能送到林溪手里。”

丁七接过,掂了掂,眼中闪过讶异:“两封?夫人这是……”

“以防万一。”冰可道,“你也知道,现在盯着我的人多,万一有一封被截了,还有另一封。”

丁七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属下明白了。会小心处理。”

“谢谢。”冰可真诚道,“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丁七笑了笑,没说话,他目送冰可的马车离去,转身进了衙门,在无人处,他拆开其中一封信,这是惯例,所有经他手的信件都要检查,可看到信纸的刹那,他愣住了。

那字……也太丑了,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墨迹深浅不均,简直像刚学写字的孩童涂鸦,可内容……

丁七快速浏览了一遍,脸慢慢红了,那些直白的情话,那些炽热的思念,那些“十指紧扣”“夏花烂漫”“心灵交汇”的词句……大胆得让他这个粗人都觉得心跳加速。

他赶紧把信折好,重新封上,心里却翻腾起来,这位张娘子,对林头儿是真心的,可官家那边……丁七叹了口气,把两封信分开藏好,决定等过了正月十五再送出去,这段时间风声紧,小心为上。

可丁七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检查信件的同时,另一路人马已经盯上了他。

一个时辰后,福宁殿。

赵祯刚结束一天的繁文缛节,从凌晨的祭祀,到上午的大朝会,到中午的赐宴,再到下午的宗室聚会……他像个被上了发条的偶人,按照祖制完成一个个流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空荡荡的。

此刻,他疲惫地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石全轻手轻脚地进来,呈上一个密封的小竹筒:“官家,暗卫刚送来的。”

赵祯睁开眼,接过竹筒,打开,里面是一份密报,详细记录了冰可今日的行踪,相国寺闲逛、与耶律宗真吃馉饳、出城骑马打猎、篝火烤肉……还有那首歌词。

他的目光在“与辽太子并肩骑马”“相谈甚欢”“辽太子再次提及招揽之意”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纸页。

她也对耶律宗真笑吗?也弹那孩子的额头吗?也和那孩子并肩骑马、纵情高歌吗?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他恨不得立刻出宫,去到她身边,宣示主权,告诉所有人,张冰可是他赵祯的,谁也不能觊觎!

可他不能,他是皇帝,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有无数规矩束缚着,就连想见她一面,都要处心积虑地隐瞒身份,小心翼翼地安排。

这份爱,太卑微了。

赵祯苦笑着,继续往下看。密报最后提到,冰可去了皇城司,交给丁七一封给林溪的信,暗卫设法截获了。

随密报送来的,还有那封被截获的信。

赵祯的手微微发颤,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歪歪扭扭、丑得可爱的字迹,是她的字,没错。

然后,他看到了内容。

“亲爱的小溪,今天过年,想和你一起走在汴京的人群中,激情飞扬!和你静静的漫步在乡间的小道上,沉寂无言。想和你十指紧扣,看夏花烂漫,听微风拂叶,闻阵阵花香,感生之愉悦……”

一字一句,如刀如剑,刺穿他的心脏。

她写给林溪的情话,如此直白,如此炽热,如此……深情,她想和林溪十指紧扣,想和林溪看夏花烂漫,想和林溪在似水流年中永如初见。

那他呢?他赵祯算什么?一个她口中“挺好的”皇亲国戚?一个她愧疚却无法回应的追求者?一个……注定要被抛下的过客?

赵祯的手抖得厉害,信纸在指尖沙沙作响,他想撕了它,想把这封充满另一个男人名字的信撕得粉碎!可他又舍不得,这是她的字,是她亲手写的,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他甚至不敢质问她,不敢问“你为什么还想着林溪”,不敢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不敢问“你会不会为我留下来”。

他怕,怕听到答案,怕那答案会让他彻底崩溃。

最终,赵祯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重新装回信封,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任泪水无声滑落。

石全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他跟随官家十九年,从没见过官家如此脆弱的样子,这个年轻的帝王,在朝堂上乾纲独断,在边境问题上寸步不让,在太后面前日渐强硬,可在一个女子面前,却卑微得让人心疼。

许久,赵祯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丝,他把信递给石全:“收好,别……别让她知道。”

“是。”石全双手接过,心中暗叹。

“另外,”赵祯的声音嘶哑,“传话给玄五,让他……更加小心保护,还有,查查丁七,看他是否可靠。”

“是。”

赵祯挥挥手,石全躬身退下,空荡的福宁殿里,只剩下年轻的帝王独自坐着,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他想起冰可唱的那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现在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两全法,他负了江山,负了责任,却依然得不到她完整的心。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不了手。

“冰可……”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像在念一个咒语,一个让他甘愿沉沦、万劫不复的咒语。

“你是我的,就算你心里有别人,就算你要走……我也要留住你。”

“不惜一切代价。”

——————

正月初三,年节的气氛依旧浓厚,汴京城里走亲访友的人群络绎不绝,酒肆茶楼座无虚席,处处可闻拜年贺岁的寒暄与欢笑。

而在城东一处清雅的宅邸内,一场小范围的文臣聚会正在进行。

这是参知政事晏殊的私宅,今日他做东,邀请了枢密副使范仲淹、宰相吕夷简、宰相王曾,以及几位亲近的同僚。众人围炉而坐,品茶论道,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前日的正旦大宴,以及那曲震动四座的《赤伶》。

“那张协理一曲,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王曾抚须叹道,“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曲子,非诗非词,却字字诛心,非歌非戏,却情真意切。”

吕夷简点头附和:“尤其是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道尽了多少忠臣义士的心声,一个女子,能有这般胸怀,着实令人钦佩。”

在座的都是文坛领袖、朝廷重臣,那日皆在宴席之上,亲耳听闻冰可的演唱,此刻回忆起来,仍是感慨万千。

范仲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不瞒诸位,那日听她唱到‘白骨青灰皆我’时,范某竟有落泪之感,她眼中那份苍凉,那份对乱世浮萍的悲悯,绝非矫揉造作能演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晏殊:“宴公,张协理如今在你礼部任职,你与她接触最多,依你看,这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晏殊。

晏殊放下茶盏,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起初,晏某对她确有疑虑,来历不明,言行奇特,私绘舆图,精通番语……每一条都透着可疑,宴某甚至怀疑过,她是否是他国细作。”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晏某不得不承认,此女虽神秘,却坦荡;虽奇特,却真诚,她待人以平等,处事以公道,心中确有家国大义,那曲《赤伶》,若非心中有丘壑,绝唱不出那般分量。”

吕夷简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官家对她另眼相看,倒也不难理解了。”

“何止是另眼相看。”王曾压低了声音,“那日她身上那套礼服,诸位可看仔细了?云锦的料子,内库的特供,珍珠的点缀……这般规格,别说五品女官,就是后宫嫔妃也未必有过,官家对她,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心领神会。

范仲淹轻叹一声,对晏殊道:“宴公,说句实话,若范某是官家,怕也会陷进去,这般女子有才,有貌,有心胸,有格局,待人以诚,处事以公……纵观汴京世家大族的小姐,有几人能与之媲美?大多囿于后宅,算计争宠,为一己私欲汲汲营营。”

晏殊苦笑:“范公说得是。这些日子她在礼部协理辽使接待,制定的那些流程、表格,条理清晰,实用高效,连薛田那老古板都赞不绝口。宴某这个上司,倒是坐享其成了。”

“宴公这是捡到宝了。”王曾打趣道,“什么时候也让给老夫用用?政事堂正缺这等干才。”

众人皆笑,笑罢,吕夷简正色道:“玩笑归玩笑,此女确是大才,只是……树大招风啊,那日辽太子当众表露招揽之意,太后、皇后那边,怕是更容不下她了。”

提到太后和皇后,席间气氛凝重了几分。在座的都是朝廷重臣,对后宫那些暗流涌动岂会不知?只是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罢了。

“官家既如此护着她,想来已有计较。”范仲淹道,“我等臣子,做好分内之事便是,至于张协理……若她真能为大宋效力,便是大宋之福。”

晏殊点头:“范公所言极是,宴某既为她的上司,自会尽力护她周全。至于其他……且看造化吧。”

众人又闲聊片刻,话题转到朝政、边防、年节事宜上,但那曲《赤伶》的余韵,却始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城南另一处雅舍内,欧阳修、梅尧臣等年轻文士也在聚会。

与晏殊那边的稳重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加轻松活跃,酒过三巡,话题也落到了冰可身上。

“诸君可听说了?现在满汴京都在传张娘子的《赤伶》。”一位年轻文士兴奋道,“连我家的厨娘都会哼两句‘戏一折,水袖起落’了!”

众人皆笑,梅尧臣道:“何止是传唱,我昨日去书铺,见好几个书生在抄录歌词,说要细细品鉴,张娘子这一曲,怕是真要名动天下了。”

欧阳修端起酒杯,眼中闪着光:“名动天下是迟早的事,你们想,李元昊觊觎她,耶律宗真要挖她去当宰相,连官家都对她另眼相看,这些人的眼光,可都不差啊。”

席间沉默了一瞬,一个文士压低声音道:“说到官家……诸君可觉得,那位‘赵助理’,实在太过神秘了些?”

这话一出,所有人交换了眼神。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早就看出了端倪,那位总跟在冰可身边的“赵助理”,气度非凡,能调动禁军,能自由出入宫禁,连晏殊、范仲淹都对他恭敬有加。再加上官家对冰可超乎寻常的照拂……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

“慎言。”欧阳修轻声道,“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梅尧臣叹道:“只是为官家觉得……不易,如此小心翼翼,如此患得患失,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这份情,太重了。”

“可张娘子似乎……还不知道?”有人疑惑,“她那性子,若知道了,怕是不会这般坦然相处。”

欧阳修苦笑:“正是因为她不知道,官家才更不敢说,你们想想,张娘子待‘赵助理’是什么态度?随意,自然,毫无顾忌,可若她知道那是官家,还能如此吗?”

众人默然。是啊,君臣之别,天堑难越,一旦那层窗户纸捅破,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所以官家才这般卑微。”梅尧臣喃喃道,“爱一个人爱到连真实身份都不敢表露,只能以另一个身份靠近、守护……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做到?”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欧阳修饮尽杯中酒,“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到那时,要么是圆满,要么是破碎,没有中间的路可走。

雅舍内一时寂静,只余炉火噼啪,酒香氤氲。

窗外,汴京的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这座不夜之城,也映照着这座城市里,那些纠缠难解的爱恨情仇。

冰可回到平康坊小院时,已是戌时三刻。

她没有去城南别院,一是今日确实玩累了,骑马、打猎、烤肉,消耗了不少体力,二是她知道赵受益今日定然忙碌,不想再去打扰。

小雪早已备好热水,冰可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和烟火气,换上干净的寝衣,靠在床头看书,是她从礼部借来的《东京梦华录》,里面详细记载了汴京的民俗风物,读起来颇有趣味。

正看到“正月一日年节,开封府放关扑三日”这段,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冰可一愣,放下书:“谁?”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是赵受益,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发髻微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

“受益?”冰可惊讶,“你怎么……”

“我想你了。”赵祯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忙了一整天,脑子里全是你,实在忍不住,就溜出来了。”

他的手很凉,指尖还有墨迹,冰可反手握住,想给他暖暖:“累坏了吧?我听说正月初一皇帝最忙,从凌晨忙到深夜,连吃饭都像赶场子。”

赵祯苦笑:“何止是赶场子,祭祀、朝会、赐宴、宗室聚会……一套流程下来,人都快散架了。可最累的不是这些,是……”他看着她,眼中闪过痛楚,“是明明心在你这里,却要对着别人强颜欢笑。”

冰可心中一软,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祯将脸埋进她掌心,声音闷闷的,“只要能见到你,再累都值得。”

他抬起头,看着她素净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冰可,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冰可点点头:“挺开心的,和耶律宗真出城骑马打猎,还烤了肉,那孩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没什么架子,挺单纯的。”

单纯?赵祯心中苦笑,十五岁的辽国太子,能在宫廷斗争中活下来并且得宠,怎么可能单纯?他只是在你面前,愿意展现单纯的一面罢了。

可他没说出口,只是道:“开心就好。我……我真想陪你一起去。”

“我知道。”冰可轻声道,“你有你的责任,我理解的。”

她越是善解人意,赵祯心中就越是愧疚,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哑:“冰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是‘赵受益’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冰可一怔:“什么意思?你不是赵受益还能是谁?”

赵祯张了张嘴,那句“我是皇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你会不会……讨厌我?”

冰可看着他眼中的惶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想起偏殿里珠帘后的皇帝,想起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起赵受益总能在宫禁森严时自由来去,想起他那些超乎寻常的能力和资源……

一个荒唐的念头再次冒出来,又再次被她压下去。

不,不可能,皇帝怎么会为她做这些?为她洗手洗脸,为她更衣梳头,为她落泪哀求?这太荒谬了。

“受益,”她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过,只要你不伤害我,不触及我的原则,我不会怪你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重要的是……”她握住他的手,“你对我好,是真的,这就够了。”

赵祯眼眶一热,几乎要落泪,他猛地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冰可……冰可……”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哽咽,“你真好……你怎么能这么好……”

冰可任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慰一个委屈的孩子,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感觉到他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他在怕什么?怕她知道真相?怕她离开?还是怕……其他什么?

许久,赵祯才松开她,眼眶红红的,却强笑道:“不说这些了,你今天写了信给林溪?”

冰可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过年了,问候一下。”

赵祯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痛楚,有隐忍,还有深深的无奈,他想问“你写了什么”,想问“你是不是很想他”,想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点点头,轻声道:“应该的,他……他在边境不容易。”

这话说得艰难,却让冰可心中一痛,她看着赵受益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明明给不了他完整的爱,却还接受着他的好,牵绊着他的心。

“受益,”她轻声道,“对不起。”

赵祯一怔:“为什么道歉?”

“为我……为我不能给你想要的。”冰可垂下眼,“为我心里还有别人,为我……可能迟早要离开。”

赵祯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发颤:“不要说这种话!冰可,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我都心满意足。”

他看着她,眼中是全然的卑微与乞求:“给我时间,好吗?给我时间证明,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比任何人都适合你,不要现在就判我死刑……”

冰可的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泣不成声。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哽咽着重复这句诗,“受益,你说,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两全法?”

赵祯紧紧抱着她,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嘶哑却坚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冰可,相信我,我会找到的。”

窗外,夜色深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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