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那个温润如玉又背负着江山重担的帝王，如今只存在于冰冷的历史书页和一个年号之后。狄青，那个在战场上救下她、眉眼锐利的年轻将军。李元昊，那个霸道强势却又对她保留了一丝奇特质朴的西夏雄主。耶律宗真，那个野心勃勃、对她才华惊叹而又爱恋至深的辽国皇帝。还有芦子关、定川寨……那些在史书中可能只有寥寥数语、却在她眼前真实流淌过鲜血、消散过生命的无数士兵……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冰可低声问自己，“是因为我的介入，才让某些细节发生了变化，还是……我本身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一只扇动了翅膀的蝴蝶？”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无声地闪耀。

她将带回的首饰玉器仔细收进梳妆台下的保险箱里。这些东西，不仅是纪念，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在现实世界，钱依然很重要。

洗完澡，穿着舒适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冰可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解锁，相册图标上显示着未读的云端备份提示。她点开，里面大部分是现代的照片，工作、聚会、旅游，但有一个加密的相册，她手指顿了顿，输入密码。

里面是她在北宋用手机拍下的照片，数量很多，有御驾亲征回程路上拍的照片，有汴京繁华的街景，有福宁殿窗外的春花秋月，有她和赵祯的合影，大多是在相对私密的环境，赵祯穿着常服，她则穿着简单的宫装或便服，两人靠得很近，赵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则有时笑得眉眼弯弯，有时故作严肃。

看着照片里那个还年轻、眉宇间虽有忧色但尚算轻松的赵祯，再想到他最后满头华发、憔悴离世的模样，冰可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照片是静态的，却记录着流淌的时光和不可逆转的衰老。

她轻轻抚过屏幕上赵祯的脸，低声呢喃：“小傻瓜，我现在回家了，我很好……我准备再去你的时空，去更早的时间，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相见？”

她知道，即使再见，也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更年轻的赵祯。那个陪伴了她二十五年、爱她至深的赵受益，已经永远留在了嘉祐八年的春天。

第二天上午，冰可睡到自然醒，感觉连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她正琢磨着是点外卖还是出去吃，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宋佳雪”的名字，还附带着一个正在法国埃菲尔铁塔前做鬼脸的视频通话邀请头像。

冰可笑着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喂”出声，对面就传来宋佳雪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和连珠炮似的追问：

“张冰可！！你这个死女人！！！又消失二十五天！！！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穿越回你的北宋去泡仔了？！这次是跟哪个皇帝？宋仁宗续上前缘了？还是跟西夏那个霸道总裁李元昊私奔了？又或者……你把辽国皇帝耶律宗真也拿下了？！快！从！实！招！来！！！”

宋佳雪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耳机传来，震得冰可耳膜嗡嗡响，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哭笑不得：“宋大小姐，您这分贝，是在巴黎铁塔顶上练过狮吼功吗？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少废话！快说！” 视频里，宋佳雪顶着精致的妆容，身处她的生物实验室，叉着腰，一副“不交代清楚誓不罢休”的架势。

冰可知道瞒不过这位从小一起长大、对自己“黑历史”了如指掌的闺蜜，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用相对简略但又足够劲爆的方式，讲述这“二十五天”里发生的“二十五年”故事。

时空穿梭的具体细节，重点描述了与赵祯长达二十五年的深宫相伴，李元昊的强取豪夺与最后放手，耶律宗真的赏识与招揽以及深爱，以及……林溪八年的等待与最终的牺牲。

即便是简化版，也听得宋佳雪在屏幕那头目瞪口呆，手里的调色盘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 宋佳雪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二十五年？！仁宗皇帝？！你还陪了他二十五年直到他去世？！张冰可，你……你这是去上演了一部超长待机、阵容豪华的穿越史诗大女主剧啊！女主角本角！”

她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所以……你真的跟宋仁宗……那个了？二十五年？他没别的妃子？不对，历史上他好像子嗣艰难……等等，你不会是……用了什么现代技术帮他……？” 她的思维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散。

冰可翻了个白眼：“打住！收起你那些黄色废料！我们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加亲情！懂不懂？”

“我信你个鬼！” 宋佳雪嗤之以鼻，“二十五年，孤男寡女，还‘纯洁’？你当我三岁小孩？不过……林溪……” 她的语气正经了一些，带着心疼，“那孩子太惨了。等八年，最后还……唉。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再去‘救’他？”

“嗯。” 冰可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支持你！” 宋佳雪立刻表态，随即又贼兮兮地笑，“不过说真的，冰可，你这经历……要是写成小说或者拍成剧，绝对爆火！几个顶级帝王围着你转，这‘鱼塘’质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女海王’的称号你实至名归！”

“去你的女海王！” 冰可笑骂，“我那叫被动卷入历史洪流！身不由己！”

两人又插科打诨地聊了许久，直到宋佳雪那边有人叫她。挂断电话前，宋佳雪认真地说：“冰可，不管你去做什么，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喝你和林溪的喜酒呢！要是真能把他带回来，记得第一时间视频给我看！我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帅哥，能让我们冰可大美人念念不忘，跨越千年都要去拯救！”

“一定。” 冰可笑着答应。

挂断视频，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冰可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那份因为回忆而起的淡淡惆怅，被闺蜜的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任务的清晰认知和隐隐的期待。

休息了一天倒时差，虽然她没出国，但心理上需要适应，冰可回到了她工作的那家高端私立医疗美容医院。

周院长看到她，先是松了口气：“冰可啊，你可算回来了！那个‘封闭研讨会’怎么样？收获大吗？” 他显然接到了陈雨涵那边含糊的“协助科研”说明，虽然疑惑，但基于对冰可专业能力的信任和对方来头不小的背景，没有深究。

“收获非常大，周院长。” 冰可换上专业的微笑，“接触到一些……嗯，非常前沿的细胞再生和抗衰老理念，还有心理对生理的影响在容貌上的体现，很有启发。” 她这话不算完全撒谎，穿越和时空对她身体的影响，本身就是最极端的“案例”。

“那就好，那就好！” 周院长连连点头，“正好，有几个VIP客户指名要你来做方案，都等了你一段时间了。你回来得正好！”

重返工作岗位，面对熟悉的求美者、手术室、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冰可很快找回了状态。她的技术原本就是顶尖的，加上在北宋二十五年“阅人无数”，尤其是观察各种自然衰老和宫廷保养下的状态，对“美”的理解和塑造似乎更精进了一层，设计方案时往往能提出更精准、更符合个人气质、也更长远的建议，让同事们啧啧称奇。

工作之余，冰可开始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升级维护”。这次穿越任务至关重要，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林溪。

于是，医院里最顶尖的资源开始向这位“院长红人”、“王牌医生”倾斜：

皮肤管理：超光子嫩肤、皮秒激光祛除可能存在的极细微色沉，黄金微针射频紧致提升，高级水光针定制配方，添加了多种修复因子和抗氧化成分深层补水滋养。力求皮肤达到“剥壳鸡蛋”般的零瑕疵状态。

抗衰提拉：超声炮针对筋膜层进行深层提拉，热玛吉进行全脸及眼周紧致，确保面部轮廓清晰紧实，毫无疲态。

微调精雕：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注射技术，对眉弓、鼻子、下巴进行极其精细的微调，让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但又绝不夸张，保留个人特色。嘴唇也用最自然的玻尿酸进行了微微的丰润，勾勒出更完美的唇形。

身体管理：安排了全身淋巴排毒按摩、仪器溶脂塑形，在赵祯那里，自己也有练习哑铃、杠铃深蹲，虽然她身材已很好，但追求极致。

日常养护：升级了全套护肤品和口服保养品，从瑞士顶级细胞精华到日本纳米级抗糖化产品，应有尽有。甚至还预约了专业健身体能教练，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恢复性训练和核心力量强化，确保有足够的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用她跟护士开玩笑的话说：“这次我要‘武装到牙齿’，不，武装到脚丫子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每一个细胞都要处在巅峰状态！私密一系列安排上！”

同事们笑她是不是要去参加选美或者见极其重要的人。冰可但笑不语，心中默念：是的，去见一个等了我一千年的人。我必须是最好的我。

一个月的时间，在忙碌的工作、精心的自我管理和对未来的忐忑期待中，飞快流逝。

深圳的冬日温暖且充满活力，但冰可的心，已经有一部分飞越了时空，落在了北宋早春三月的西北边关，落在了那个注定会在城墙某处、默默等待的身影之上。

下次启程，只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