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走。”他故作起身要走。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叹一声
她回头,撞进他直勾勾望过来的目光里。
她尴尬一笑,小声道:“还没走呢?”
“挺晚的了,殿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就这么想要孤走”。
她慌忙摆手,假装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软声补了一句:“没有没有,殿下这几日辛苦了,我只是担心殿下的身体。”
他沉默不语,只沉沉望着她,不置可否。
“殿下您先回去,明日我便早早地去找您。”
他这才低低应了一声,神色间终于染上几分满意。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沈令微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真难缠。”
秋月在一旁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她衣袖:“小姐,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出去啊!”
“好了好了”她随口应着,心里默默吐槽,规矩真多。
…………
秋月伺候着她洗漱完毕,沈令微躺进软被里,望着床顶轻幔,轻声跟两人说话:“秋月,嬷嬷,如今看来,也就太子不讨厌我了,旁人……个个都嫌我。”
嬷嬷正给她按着酸胀的腿,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语气沉了几分:“小姐是太子殿下未婚妻,殿下护着您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那些奴才就算心里有什么念头,只要敢对您半分不敬,老奴第一个上去掌嘴,绝不轻饶。”
沈令微鼻尖微酸,轻轻握住嬷嬷的手:“谢谢你,嬷嬷。”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萧瑾之便已起身,一身玄色常服,周身气压比往日更沉。
他一早就等在了能望见她庭院方向的廊下,目光直直锁着通往她院子的那条小径,一瞬不瞬。
她昨夜说过,今日会早早去找他。
可从破晓等到日上三竿,再等到日头正中,那条路上始终没有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还在沉沉睡着,半点不知有人为了一句承诺,从清晨僵等到正午。
一整个早上,萧瑾之没有说过一个字。
唇线绷得笔直,眸色深冷,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随行的太监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个个垂首噤声,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位等得极不耐烦的太子。
风掠过廊下,卷起几片落叶,也没吹散他眼底那抹又沉又闷的等待。
…………
她睡饱了才悠悠起身,刚掀开被子就轻轻打了个哆嗦,指尖揉了揉胳膊,小声嘟囔:“怎么有点冷,怪怪的。”
秋月见她终于醒了,立刻上前麻利地服侍她梳洗更衣。
等穿戴整齐,她一踏出房门便舒展双臂,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眉眼弯成月牙:“秋月,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她抬眼望向院中的大树,指尖直直指向粗壮的树干,语气雀跃:“这树长得可真好!”
转头便吩咐秋月:“你去拿两根粗绳和一块木板来。”
秋月依着她的吩咐,很快将粗绳与木板取来。
沈令微亲自动手,将绳子牢牢系在粗壮的树枝上,再把木板平稳架在中间,伸手按了按,试了试承重力,确认稳妥后,轻盈地坐了上去。
“秋月,你来推推我。”她晃着双脚,笑意明媚。
秋月吓得连忙上前半步,脸色微紧:“小姐,这……这真的稳妥吗?奴婢怕您摔下来。”
“哎呀,没事啦!”沈令微歪头哄她,“快来推,等会儿也让你坐,保证好玩。”
………
“再高一点……秋月。”
她荡得正开心,风拂起鬓边碎发,笑得眉眼弯弯。
可下一秒,院门口那道阴沉的身影,让空气瞬间凝固。
沈令微猛地顿住,秋千还在轻轻晃,她人却僵在了原地。
昨夜那句“明日一早去找你”,此刻才猛地砸回脑子里。
看他那张冷得能滴出水的脸,她不用想也知道——
他怕是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慌忙稳住秋千,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声音都发虚:“殿下……这么早啊。”
萧瑾之站在门口,眸色冷沉,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中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