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子府内外张灯结彩,朱红绸缎高挂檐角,一派喜气洋洋。她天不亮便被人唤醒,一路往沈府而去收拾,早早入了内堂梳妆打扮……晚间……
铜镜映出她一身嫁衣初成的模样,她望着镜中人,心底轻轻一叹,低低自语:“没想到,现实里没结婚,反倒在这里,先把婚结了。”
身旁秋月连忙柔声劝道:“小姐,今日是您大婚之日,该高兴些才是。”
她轻轻颔首,压下心头杂绪:“张嬷嬷呢,怎还没回来?”
秋月闻言抿唇一笑:“张嬷嬷早回来了,此刻就在门外候着您呢。”
她一身厚重繁复的婚服裹身,步履微沉地走出内室。
只见柳莲正抱着念儿立在廊下,张嬷嬷则捧着一方红绸,静静等候。
柳莲抬眼望来,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轻声赞道:“真好看。”
她目光落向柳莲,语气温和:“谢谢。”
话音刚落,张嬷嬷便上前一步,将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断子轻轻递到她面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小姐,吉时快到了,该上妆盖头了。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往后入了太子府,便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了。”
她望着那方沉甸甸的红盖头,指尖微蜷,心底漫开一阵难以言说的抗拒。
“小姐,别耽搁了,外头迎亲的队伍怕是已到府门口。”张嬷嬷轻声提醒。
…………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张嬷嬷微凉的手上,脚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太子萧瑾之的迎亲队伍,已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沈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隔着朦胧的视线微微一怔,片刻后,才轻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那一瞬,微凉的温度透过绸缎传来,她心头莫名一紧。
不等她细想,那方红盖头便被人轻轻落下,将她眼前的一切都笼进一片温柔的红雾里。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指尖微微收紧,稳稳牵着她往外走去。
她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踏过铺好的红毯,踏上那辆极尽奢华的婚车。
待她坐定,他也跟着一个跨步上了马车。
身后,一长排嫁妆绵延数里,珠玉锦绣、箱笼罗列,映得整条街道都流光溢彩,当真称得上是十里红妆,豪华至极。
她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细密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指尖,连带着呼吸都有些发紧。
他低低一笑,指腹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手:“紧张了?”
她微微蹙眉,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破后的不自在:“你穿这么厚试试。”
他唇角弯起一抹不正经的笑意,声音压得低沉又轻佻:“行,回去就脱了。”
她脸颊微热,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嗔了一句:“不正经。”
…………
到了太子府门前,他先一步跃下马车,骨节分明的手静静候在一旁。
身旁嬷嬷连忙上前,正要伸手去扶盖着红盖头的她,却被一道冷冽的目光扫得浑身一僵。
“我来。”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等她反应,他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稳稳打横抱起,公主抱在怀中。
嬷嬷一惊,连忙低声劝:“殿下,这不合礼数……”
“礼数?”他垂眸,眼底寒意刺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合不合礼数,孤说了算。再多嘴一句,小心你的命。”
嬷嬷吓得立刻跪伏在地,声音发颤:“老奴知错。”
她被抱在怀里,心头一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小声道:“不许这么凶,嬷嬷也没做错什么。”
他周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语气软得一塌糊涂:“都听你的。”
随即又扫了眼地上的嬷嬷,语气恢复冷硬:“还不快滚。”
“是……是。”嬷嬷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他一路将她稳稳抱进大厅,才小心翼翼将她放下。
红盖头遮着视线,她只隐约瞧见前方正座上端坐着皇上与皇后,下方两侧立着后宫嫔妃与诸位皇子,满殿肃穆,气压沉沉。
一旁赞礼嬷嬷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他微微侧身,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同缓缓下拜。
“二拜高堂——”
…………
“送入洞房——”
赞礼嬷嬷悠长的唱喏声刚落,厅外便爆发出一阵哄然道贺与欢笑声,喜气顺着门窗漫进殿内,喧嚷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