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宜,你听到舅舅说话了吗?”黄飞皇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最讨厌的就是钱子宜这样,跟他那个没出息的爹一模一样。
可阿素偏偏又看上了,喜欢了,他无可奈何。
钱子宜眸子微动,点了点头。
“舅舅让我在家反省。”
“是的,宗门这些事我先帮你处理!”但钱子宜终究是阿素的孩子,黄飞皇还是心疼,不再多说,留钱子宜一人在屋里反锁。
咔嚓。
锁落。
钱子宜叹了口气,将发簪放到桌子上,直愣愣看着黄啾羽毛制成的簪子发呆。
他还记得,这是爹送给娘的发簪,一直戴在娘的头上。
家中出事的时候他不在家,赶回来便是两口棺材。舅舅没有多说,只说一群妖偷袭了剑宗,杀了爹和娘。
但爹是宗主,娘也会防身之术,怎么会……偏偏就他们两个人出事?
他下山想要寻找线索,唯一找到的就是这枚发簪。
这么久,隐隐约约,他多少还是有些察觉。
不管是在妖塔,还是桃夭对妖的了解偏心,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她是妖其实也没关系,只要别人不知道,他就能偷偷护着,出了事他可以帮忙善后,剑宗宗主,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职位,这个地位如此方便。
她可以包容桃夭的一切。
但她杀了阿娘吗?杀了爹?杀了他的家人!
钱子宜低下头,一下下撞在桌边。
该怎么办,好友是假的他都不曾不曾发觉,他又怎么能确信桃夭是无辜的。
……
洛城。
树歌抱着木盒坐在房间中。
老板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木盒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到他人手中。
他答应了,所以这个木盒就是比他性命还要贵重的东西,是他拼死都要保护好的东西。
咚!
突然的巨响从东边传来,房子甚至震颤。树歌趴到窗边向外探去,浓烟滚滚,正是游乐园的方向。
他迅速关紧门窗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回事?”念月伶正在准备下午的表演,听到声音便急急忙忙从后台出来,却被长情一把揽住。
“妖族失控了,别过去。”长情有些狼狈,她没想到舞团中竟然有鸟妖失控来袭击她,不仅如此,游乐园中许多妖族员工都像是失心疯般开始主动袭击。
“怎么会这样,彩翼呢?”视线被挡住,她除了能听到外面一片混乱,什么都看不见,可就那些恐怖的声音让她更加担心。
“还有游客,我们要去疏散!”
“疏散我会去,但是你要乖乖呆在屋里。”长情态度坚决,“我见过这种发狂,搞不好是针对我们妖族来的,若是连你都有危险了,谁还能替我们说话?”
“还有桃老板。”
长情一愣,突然笑起来,念月伶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长情。
“哦,你不知道桃夭也是妖,她是比我们都厉害的妖。”
“什……”
念月伶真的不知道,她以为桃夭只是个与妖关系密切的小姑娘。
“总是跟在她身边的那只青蛙是她的伴生妖,可以转移控制妖力。平常她都会把妖力放在呱呱那里,所以连剑宗宗主都看不出来,只当她是个普通人。”
长情终于是将念月伶推入房中,她站在门口,那副好嗓子像是江南细雨下的阮筝,凄凄切切。
“记住,不论外面怎么叫,怎么喊,你都不要开门。”
长情弯起嘴角,缓缓关上门,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念月伶青葱般的指头卡在门缝中,他见长情停下动作,啪地打开了门。
“你以为还有安全的地方吗?若是真有妖来这,我除了等死还有别的办法?”念月伶瞪着眼睛直直盯着长情,“我要跟你一起。”
“那你做好心里准备。”长情不再阻拦,飞快地朝游乐园赶去。
念月伶系起长裙跟在后面,她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场景,却还是在看到外面真实的现实时退却了。
“小心!”长情大喊一声,扑倒发呆的念月伶,妖物的爪子贴着念月伶脸边而过,长情抱起她开始狂奔。
“我们鸟妖不善攻击,只能跑!”
“这、这和我认识的妖……”念月伶紧紧攥着衣袖,牙齿打颤,甚至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
长情垂眸,这也不是她所认识的妖。
但这些丑陋的,发狂暴虐,连人形都维持不了的才是它们。
它们是妖啊,哪怕是最为美丽的九尾狐也是生有巨大的獠牙和利爪十分狰狞的种族。
它们憧憬着模仿着人类,却还是以这种方式将最不堪想要隐藏的一面暴露于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