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只要自己想要,那个人就会做到。
相信那个人永远会回来,永远会在身边,永远会在自己等待到睡着再次一睁开眼睛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
所以他才能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句话。
所以他才能那么任性地要这要那。
所以他才能那么小心眼地记仇,那么笑眯眯地使坏,那么理直气壮地当一个小祖宗。
因为有人惯着他。
因为那个人,把他惯成了这样。
可是那个人,那天被调走了。
那天太宰等了他一天一夜,等到最后,等到他回来也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句话。
菅田有时候想,太宰最后那个“对不起”,是对谁说的?
是对那个人说的吗?对不起,我没等你回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自己?对不起,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菅田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五条悟的院子就再也没亮起来过。
他也只知道,那个人每周都会去墓地。风雨无阻。
带的依旧是花,开得最灿烂最美好的花。
没有桃花。没有芍药。
菅田有时候想,也许是因为那些花太贵重了。也许是因为那些花,是那个孩子喜欢的东西。而那个孩子喜欢的东西,却一直没有等到。
所以他现在只带其他的开得也很漂亮的花。
这些花不会那么疼。
这些花不会那么快就死。
这些花可以一直一直开着,开在路边,开在坟前,开在没有人拔掉它们的地方。
可是菅田又想:那个孩子,他最喜欢的可是桃花和芍药啊。
他最喜欢的花,他却不带来。
他最喜欢的人,依旧每周每个任务之后带其他的开得漂亮的花去看他。
只是每一次都不再有桃花和芍药了。
菅田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遗憾。
他只知道,有一次,他看见五条悟站在那片野樱草地里的背影。
站了很久。
很久。
久到菅田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看见五条悟弯下腰,采了一朵野樱草。
很小的一朵。粉白粉白的。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进了口袋。
不是放进花瓶,不是放在坟前。
是放进口袋。
贴身的那个口袋。
菅田那时候猛地想起一件事。
太宰活着的时候,五条悟每次出门回来,太宰都会扑上去,把手伸进他的袖子里、口袋里,翻来翻去地找东西。
“带什么了?”
“糖。”
“还有呢?”
“花。”
“给我给我给我!”
然后太宰就会抱着那些东西,笑得眼睛弯弯的。
菅田想明明那么深刻的事情他都忘记了,那个孩子真的离开很久了,菅田又想:现在没有人会兴高采烈地翻找口袋,五条悟还会把花放进口袋里,是因为他记得足够深刻还不习惯那个孩子已经离开的事实,还是这个举动已经习惯到哪怕那个孩子离开两年也不足以抵抗他们互相陪伴的岁月。
五条悟习惯了每次出门,都要带点什么回来。
习惯了每次回来,都有人把手伸进口袋里翻。
习惯了那些笑眯眯的、软软的声音,在耳边说“给我给我给我”。
可是现在没人翻了。
可是他还是会放。
一直放到现在,那个孩子离开两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