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去墓地,带花。不是那个人最喜欢的桃花和芍药。可还是带。风雨无阻。
手往口袋里摸,摸空了也摸,摸到一颗揣了不知道多久的糖,又揣回去。
那是爱吗?
如果是爱,他知道那是爱吗?
夏油杰又想起来那天在资料室,菅田说过一句话。他说太宰死的时候,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夏油杰想,对不起没等到你回来?对不起一直很任性给你添了麻烦?对不起我的离开可能会让你难过?
还是对不起——让你学会了爱,然后又不在了?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太残忍了。
对两个人都残忍。
教会一个人爱,然后离开他。让他从此以后,手往口袋里摸的时候,永远摸个空。让他从此以后,只能带其他的花去墓地,因为看到那个人最喜欢的花会让他想起那个人,而最喜欢的东西是会枯萎会凋零的。
让他从此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的那些爱。
夏油杰想起五条悟平时对别人的态度。漫不经心,无所谓,边界感很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不会每周去墓地。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不会在摸空的时候指尖蜷缩。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因为那个教会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夏油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想,五条悟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也许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和夏油杰以为的“爱”不是同一种东西。也许他从来没想过那是什么,只是做了一切他能做的。给那个人想要的一切,记住那个人喜欢的一切,在那个人的手伸进口袋的时候,总能掏出点什么。
也许那就是他的爱。
不需要想,不需要说,不需要知道那叫什么。
只是做。
一直做。
做到那个人不在了,还继续做。
他想,如果这就是爱,那五条悟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懂爱的人。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夏油杰闭上眼睛,五条悟你是整个咒术界的神子,可是你知道吗,这就是你身为人类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