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吗?冷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说吧?”想到夏谨对林阿水的看重,季放好心建议,他是来给林阿水解答的,可不希望林阿水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你放心。”林阿水笑了笑,表明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并用眼神示意对方有事直说。
“这样你没有认出我吗?”季放放下拐杖,他右脚发力径直站了起来问林阿水。
“什么?我知道你是季放呀。”看着带着口罩的季放,林阿水误以为对方是认为自己没有认出他。
知道林阿水还没有认出自己,季放这才弯腰从手提袋里将刚才摘下的贝雷帽重新戴在头上,并从里面掏出了一条红得耀眼的围巾,在林阿水的注视下,季放将这条围巾围在脖子上。
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后,季放又慢慢走向林阿水,在林阿水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他停在对方面前再次问道“现在认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林阿水第一次去季放病房那天,除了向季放讲述自己与夏谨的生活外,还问过季放一个问题,她问当时还未恢复记忆的季放,为何这么多年一直在夏谨身边从不靠近,却突然有一天高调示爱了呢?
“原来,那个讨厌的人是你啊。”看着面前身穿黑色大衣,带着黑色贝雷帽,围着一条异常引人注目的红色围巾的季放,林阿水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她的眼尾也浸出一道泪痕。
四月十六,对林阿水来说那是一个她不愿回想的恐怖的一天,那天,夏谨因为工作原因,是李姨陪她来做肾透析的,早就察觉出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她支开了李姨,她第一次祈求自己的主治医生告诉她最多还能活多久,医生在林阿水的一声声哀求下,他终是说了实情。
“如果只是肾的问题,通过肾透析还能坚持很久,但坏就坏在你还有心衰之症,想必你自己也感受到你的心脏已经负荷不住了,时常会出现心悸之症,除开心脏移植外最多还有两年,可对你的身体来讲,即使找到了可以移植的心脏,能不能吃得消又是另一回事。”
听完医生的话,林阿水明白自己活不了两年,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但她不害怕,反而还有一丝解脱,可是转念一想,她这样轻轻松松离开了,她的阿谨要怎么办?
就这样,林阿水一人失魂落魄的在医院里徘徊,以至于她都不曾发觉自己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个带着口罩,围着红色围巾的奇怪男人。
她走动,男人也走动,她坐下,男人也坐下,在她坐在椅子上小声哭泣时,男人却粗鲁地抽走了她手里的病历本。
“你要死了吗?”男人无情的声音让林阿水心出警觉,回过神来后她连忙将自己的病历本夺了回来。
但是男人却还是不放过她,不容林阿水拒绝,他强迫林阿水回答他“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死了?你还能活多久?”问到最后,这个没有礼貌的男人语气竟然很是激动。
林阿水觉得眼前这个系着红色围巾的男人有病,自己跟他又不熟,他为什么要问自己如此隐私的问题。
“这跟你有关系吗!”眼角还挂着泪,林阿水头一次对着别人恶狠狠道。
“有关系,你死了,别人怎么办?”男人直直的问林阿水,语气却带有几分恐惧。
一句话,引得林阿水埋头嚎啕大哭“对啊,我死了,阿谨怎么办?”
哭了好一会,林阿水终于平复了点情绪,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擦拭眼泪,好半久她才问男人“你说,如果一个很亲很亲的人走了,被留下来的人要多久才能走出痛苦呢?”
“而且,我的爱人从小到大只有我一个人,我走了,他怎么办?”
听完她的话,口罩虽然遮住了男人的脸,但是从他紧皱的眉眼能看出对方的心情也很是糟糕“那你别死!”
男人恶狠狠的命令林阿水,却是引来林阿水的一阵苦笑。
“你以为是我想死?”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还能活多久?”
林阿水不明白为何对方对自己的身体还有剩下的生命时间如此好奇,但眼下好不容易有个陌生人可以让自己倾诉一二,于是她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两年可以活,但我知道,我活不了那么久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要是死了,我的爱人怎么办呢?”
“说了让你想方设法活下来!”
“实在活不下来,就让那个人在人世间有点念想。”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又急急道”你们之间有孩子吗?你别误会,我是想说你可别想着给他留个孩子,我刚看了你的病历本,你不适合妊娠,会一尸两命的!”男人恐吓林阿水,他生怕自己的话引得对方误会做出点什么。
“啊?”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想到这个方面上,林阿水张着嘴呆呆的想出声解释“我跟他”
“你应该让他去热爱这个世界,而不是你一死他就也要寻死觅活!”
男人满脸严肃的神情倒是让林阿水觉得对方不像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他嘴巴上说着让自己别死的劝语,但眼中透出的纠结与希翼又仿佛巴不得自己早点去死!
实在拿捏不住这个陌生人男人的真实想法,林阿水突然失去继续交谈的想法,她直接起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