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凡为你们准备了马车。
“这里离你们那儿有些距离,需要我安排仆从护送你们回去吗?”
得到你们否认的答复,他将缰绳交给弗莱迪:“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最后一个登上马车,一只脚刚踏上去,瑞凡忽然拉住你,表情意外的认真:“你们真的不用再留一天?虚弱期间应避免奔波才是。”
一再的挽留反倒令你心生戒备,交易还未确定,你对他的信任近乎于无:“谢谢,但是不用了。”
听出你的抗拒,瑞凡没有坚持,松开了你。
马车在临晓的天光中疾驰,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弗莱迪亲自驾车,爱德华坐在他身边警戒四周,你则与阿沙待在车厢内。
阿沙服下补血剂后,脸色确实好转了不少,但药效带来的副作用很快显现。他的体温迅速升高,即便隔着衣服,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他搂住你的臂膀不住地蹭着:“始祖,我好热……”
“忍一忍,很快就到庄园了。”你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瑞凡确实说的三颗没错,可见阿沙这幅样子,你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耍你们,报多剂量给你难堪。
转念一想,依弗莱迪对药物的了解,听见剂量后并未反驳,可能补血剂的药效就是如此强烈?
你靠着烫手山芋一般的阿沙,有些尴尬。
早知道换你出去坐着了,再这样下去,难保不会被对方扑倒。阿斯蒙蒂斯仍未醒来,你现在使不出力量,面对这群血族只能任凭宰割。
阿沙抬起头,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您是不是还是不愿意碰我?”
你移开视线,不敢看他:“你需要休息。”而不是做别的事啊喂!
阿沙没有再说话,身体无声表达抗议。他抓住你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滚烫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将手往回抽:“你干什么?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喊爱……”
马车突然停下了。
“……外面怎么了?”
你掀开车帘,前方道路被几棵倒下的巨木堵住。树木切口整齐,显然是人为砍断,而非自然倒塌。
爱德华跳下马车,大剑在手中成型。他走到前边,对着比他还高的粗壮树木伸脚踹了几下,巨木纹丝不动。
“麻烦。”他举起大剑,欲在木头身上劈出条道路。
弗莱迪觉得费事,提议:“我们绕道。”说着就要掉头。
变数陡生。
在弗莱迪拉紧缰绳掉头期间,一枚从天而降的飞剑瞬间洞穿马匹的头颅,刺过车帘,落在你的脚边。你甚至完全没有反应,直到几秒过去,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收起脚,赶紧往阿沙那边躲去。
——有人伏击!
你回想起临行前瑞凡反常的举动,会不会是他故意设计,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制造这一出,来测试你的能力?
不,他知道阿斯蒙蒂斯,也清楚不久前你才失控过,如若要弄清你的实力,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难道他要趁机夺取阿斯蒙蒂斯?
未等你猜出大概,飞剑重新晃动起来,怕它转向朝你们飞来,你推着阿沙立即从对侧车门扑出,倒在地上。
飞剑顺着原路返回到那人手中,你抬头望去,对方披着宽大黑袍站在树干上,看不清脸,双手戴着金丝手套。
弗莱迪和爱德华将你护在中间。尽管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阿沙也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幻化成鞭子,时刻准备应对敌人。
真是豺狼刚过又遇虎豹,为何自醒后其他人全都跟闻到血的蚊子一样朝你吻过来了?
“你是谁?要打就光明正大下来打,别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听到爱德华的喊话,对方没有回应挑衅,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始终看不清真容。
“你们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他终于开口,辨不清声色,只能依稀听出是个男声,说话时声调毫无起伏,听得你昏昏欲睡。
你大胆猜测,声音会不会也是他的血术,精神攻击——难道不是诺克提斯,而是阿什福德?
爱德华不耐地回道:“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废物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的话成功激怒对方,黑袍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将目标对向他:“那我就先解决你。”
他化作一团浓密黑雾极速接近,来势极快,几乎是在爱德华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逼至眼前。
弗莱迪的丝线穿过那团雾气,如入无物,从另一端穿出,连一丝阻力都没感觉到。雾气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那只戴着金丝手套的拳头直直砸向爱德华横在身前的大剑。
“砰——”
剑身从中间裂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碎成无数暗红色的铁片,碎落一地。爱德华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一棵巨木上,树干应声断裂。
他背靠树干,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股黑色的血,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怎么可能?
黑血自口中不断涌出,爱德华呛咳几声,艰难地抹了抹嘴角,快速思考:他的大剑虽不是伴生武器,硬度也是普通武器远远不及的,对方仅一拳就能轻松震碎,难不成是维克斯顿的人?
“爱德华……”你想冲过去,却被阿沙一把拽住。
他的身子因药效在发抖,手上的力气却没松懈:“始祖,不要过去,在我们身边最安全。”
爱德华想说话,又吐出几口黑血。
黑袍人甩了甩手,仿佛那一拳只是热身。他转过身,兜帽下的视线落在阿沙身上,你的心顿时揪紧。
“不过如此。”他不急着一网打尽,犹如猫捉老鼠般等待你们反抗,然后将你们一一解决。
黑袍人想靠近你,弗莱迪挡在你面前,额头浮出冷汗,指尖白线重新编织成一张更密集的网,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网对那人毫无意义。
那人停在原地,见你没有出手的意思,说:“还不出手吗?”
“什么?”你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实则内心早就呼唤了阿斯蒙蒂斯几百遍。
手链在掌心冰凉刺骨,无论你怎么呼唤,那道聒噪的声音都没有回应。
该死该死该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黑袍人冷哼:“我的耐心可不多。”
他转身走向爱德华,抬脚踩在爱德华的右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爱德华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额头青筋暴起,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停痉挛。
尽管如此,他依然摇头示意你别过来。对方太强了,刚苏醒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黑袍人生怕不够疼,靴底反复碾压,眼看爱德华快要痛昏过去,你终于忍不住了:“住手!”
“哦?”他停下动作,将爱德华踢到一边,“你要跟我打吗?”
连爱德华都打不过,你现在冲上去就是自寻死路。
见你犹豫,黑袍人脸色沉了下去,再次化作黑雾朝你冲来。他直直穿过阿沙和弗莱迪围成的屏障,掐住你的脖子,把你从地上提起,撞向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生疼。
你双手扒着他的手腕,使不出半分力气。阿斯蒙蒂斯沉睡后,你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血族,没有力量,没有速度,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放……放开他们……”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黑袍人偏头,语气里带着好奇:“凭什么,凭你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是凭你的杂种血亲们?”
躲过阿沙偷袭的鞭子,黑袍人说:“杂种就是杂种。”
他连身子都懒得动,唤出飞剑轻松将鞭子斩成几段,继续看着你:“给你两个选择——一,用阿斯蒙蒂斯跟我打一架,二,把阿斯蒙蒂斯交给我,不然就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