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处关隘:“那里,是北境的咽喉要道,易守难攻,也是我军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八皇子若想动手脚,定会从这里下手。我们可以……”
他压低声音,在李圳宇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圳宇听完,眼睛一亮,拍案叫绝:“好主意!赵炎,还是你有办法!”
赵炎淡淡一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落入别人的圈套。”
两人正商议着,帐外传来士兵的通报:“世子,八皇子,已到营外!”
李圳宇与赵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李圳宇整理了一下铠甲,沉声道:“走,随我去迎接。”
营门外,旌旗蔽日。八皇子一身墨紫的锦袍,坐在车驾里,面容俊朗,笑容温和,看上去一派春风得意。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和粮草布匹,声势浩大。
“侄儿见过八皇叔!”八皇子看到李圳宇,连忙从车驾上下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李圳宇上前一步,扶起他:“侄儿不必多礼。”
“谢八皇叔。”八皇子直起身,目光扫过站在李圳宇身侧的赵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又笑道,“这位便是左相公子赵炎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炎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赵炎,见过殿下。”
“赵公子客气了。”八皇子笑容满面,又看向跟在后面的温知屿,“知屿,你也在此,真是巧啊。”
温知屿躬身行礼:“臣见过殿下。”
八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不必多礼,自家兄弟,何须见外。”
几人寒暄着,一同走进了军营。
营帐之内,摆满了丰盛的宴席。李圳宇举杯,笑道:“皇叔远道而来,为我北境将士犒劳,我敬你一杯。”
八皇子举杯相迎,一饮而尽:“圳宇镇守北境,保家卫国,是我朝的功臣,这杯酒,该敬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八皇子话锋一转,看向李圳宇:“圳宇,听闻北境近来不太平,常有蛮族袭扰,不知圳宇可有应对之策?”
李圳宇放下酒杯,沉声道:“蛮族虽悍勇,却缺乏谋略。我已在***布下重兵,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八皇子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侄儿果然英明。只是***地势险要,粮草运输不便,圳宇可要多加留意,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赵炎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冷笑。
来了。
果然是冲着边关要塞来的。
李圳宇不动声色:“多谢皇叔提醒,自有分寸。”
宴席散后,八皇叔以旅途劳顿为由,回了自己的营帐。
赵炎与李圳宇回到帅帐,脸色皆是凝重。
“他果然是冲着***要塞来的。”李圳宇沉声道。
“不止。”赵炎道,“他此番前来,怕是还有别的目的。温知屿在营中潜伏多日,定是将我军的布防情况,都告知了他。”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圳宇问道。
“按原计划行事。”赵炎眸光锐利,“他想夺粮草,我们便给他设个局。至于温知屿……”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利用陈听竹。”
李圳宇一愣:“听竹?她只是个孩子。”
“她是个孩子,却也是温知屿的软肋。”赵炎道,“温知屿对她太过上心,这其中定然有缘由。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李圳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夜色渐深,军营里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士兵,脚步声在雪地里沙沙作响。
温知屿的营帐里,烛火摇曳。
他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封信,信纸是用特殊的香料熏过的,上面的字迹,是八皇子的亲笔。
“***边关要塞粮草,务必于三日后动手,事成之后,皇权之位,指日可待。”
温知屿看完信,缓缓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着纸角,很快便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自幼便知,自己的命运,早已与右相和八皇子绑在了一起。右相是他爹,八皇子是他的表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怎会不知。
他来到北境军营,本就是为了替八皇子打探军情,伺机而动。
而陈听竹……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远营帐的方向,那里,是陈听竹的住处。
他救下陈听竹,并非偶然。陈听竹的父亲,曾是右相麾下的一名忠勇将领,只是投错了主被陷害,右相对外称陈将军阵亡。虽不曾见过陈将军,但曾在相府巧合见到过陈将军的画像,与陈听竹的阿爹酷似。
毕竟,赵炎看似冷漠,实则心软。他对陈听竹的那点怜悯,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温知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三日后,***边关要塞。
大雪纷飞,山路崎岖。
一队粮草运输车,正缓缓行驶在山道之上,领头的将领,是李圳宇的心腹。
而在暗处的山林里,温知屿带着几名八皇子的暗卫,正潜伏在那里,伺机而动。
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路线,只等粮草车进入埋伏圈,便动手劫粮。
可就在此时,一阵号角声突然响起,四周的山林里,瞬间涌出无数的士兵,将温知屿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李圳宇和赵炎。
温知屿脸色一变,他看着李圳宇,又看向赵炎,眉头紧锁:“世子,赵公子,你们这是何意?”
李圳宇冷笑一声:“温军师,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糊涂吗?”
赵炎走上前,目光锐利如刀:“温知屿,你奉八皇子之命,潜伏在军营,打探军情,意图劫夺粮草,谋害世子,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温知屿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是赵炎。
一定是赵炎看穿了他的计谋,设下了这个局。
他看着赵炎,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赵炎,我们是同窗,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同窗?”赵炎嗤笑一声,“我只知,忠义二字。你为了一己私利,背叛同窗,谋害忠良,你不配提同窗二字!”
温知屿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
暗卫们想要反抗,却被李圳宇的士兵一一制服,很快便束手就擒。
温知屿被押了起来,他看着赵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赵炎,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八皇子的野心,岂是你能想象的?今日我败了,他日,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与你们为敌!”
赵炎看着他,眸光冰冷:“那便战。我赵炎,奉陪到底。”
李圳宇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待我回京之后,再奏请陛下,发落!”
士兵们应声,押着温知屿,转身离去。
雪,越下越大。
赵炎看着温知屿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少年时的同窗情谊,终究是在权势的洪流里,碎得面目全非。
李圳宇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赵炎。”
赵炎摇了摇头:“我们是兄弟,是同窗,本该如此。”
李圳宇看着漫天飞雪,沉声道:“八皇叔此番受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赵炎眸光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护得周全。”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坚定。
远处,陈听竹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她站在雪地里,看着赵炎,大声喊道:“赵炎哥哥!”
赵炎回头,看向她,脸上的冷冽,瞬间化为柔和。
他朝着她招了招手:“听竹,过来。”
陈听竹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枯黄的狗尾巴草,递到他面前:“赵炎哥哥,你你会编小兔子吗?我找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军师哥哥。”
他看着陈听竹澄澈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人和事,都被权势裹挟。
至少,还有这样干净的笑容,能让人在冰冷的权谋里,寻得一丝暖意。
朔风依旧,黄沙漫天。
但赵炎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只是藏拙。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为了守住心中的道义,他愿意,亮出自己的锋芒。
而这场权谋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世子李圳宇,左相公子赵炎,八皇子右相一脉…其它皇子各个政派…
他们的命运,早已交织在一起,在这江山之上,谱写出一曲,关于权谋,关于情谊,关于家国的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