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安顺着果肆的摊主的指示往远处看去,看到一位像个竹竿似的妇人,脸上全是松弛下来的脸皮,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正慢慢悠悠地迈着小步子穿过街道。
玄安皱了皱眉:“要这么瘦做什么?”
牛俊先听到他俩的对话,对玄安说:“我听牛俊二说,现在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想买一只绯罗花,听说什么能包治百病,但是确实太贵了,寻常人很难买得起。”
玄安是喜欢稀奇古怪的小东西的,但不知为何对这花却提不起什么好感,他才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好的功效却没有什么副作用的。
他们穿过杂货肆,来到卖服饰布料的集市,玄安随便拿了一件长袍比了比,牛俊先孰能生巧地夸赞道:“世子穿什么都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玄安瞥了他一眼,“这是给你买的,我穿来玉树临风有什么用?”
牛俊先挠了挠头,没想到世子竟然会专门给他买衣服,差点就要在人山人海中抱着玄安在他怀里感动落泪了。
玄安费了点劲才把牛俊先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推走,咬牙切齿地说:“大庭广众的,你别一副咱俩有断袖之癖的样子。”
随手挑了两件大小合适的让牛俊先去试试,玄安抹了把刚才因为推牛俊先额上热出来的汗,转身跟司满和赵默言说:“我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你俩也自己去挑一件吧。”
赵默言推辞道:“我娘给我制备了,不用再劳烦世子了。”
玄安把他轻轻一推,“你娘给你是你娘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去吧。”赵默言没有办法,转身进了街市。
司满只是抱着胳膊静静看着他,“你自己月利也没多少钱,没必要拿出来给我们买东西。”
玄安说:“我在府上吃穿不愁,父亲给我的月利不过是每天买点小东西。你们要是冻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伴当,不是更麻烦吗?”
玄安振振有辞,说什么歪理都一股让人信服的口吻。
司满看了他一眼,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转身和赵默言一起去街市里了,他余光里看到玄安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玄安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世子的架子,看起来无非就是穿的比他们华贵一些的同龄人罢了。多么养尊处优看不出来,顽劣要面子的个性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难怪阿媪明知道玄安是世子,却想让他做玄无问王子的伴当,她府上的眼线都说玄无问虽然年纪更小,但比玄安更有机会能继承藩王的位子,而玄千里也更有意将藩王之位传给玄无问而非玄安。
阿媪已经明确和他下令,在玄无问加冠礼后,无论如何要成为玄无问的手下,辅佐他成为新一任藩王,借玄王朝的力量除掉之蛮部落。
司满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何突然情不自禁站定回头看了一眼,玄安还站在原处等着他们回来,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眼神没落在旁边五颜六色的锦缎上,而是正仰头看着远处的天际,一群大雁正从北漠城上方飞向遥远的北方。
他这位热衷于俚语小说的世子,有时候也会露出点让司满感觉陌生的气质。
司满往回走去,他如今无意于挑选一件合适的长袍,只是想回去站在玄安身侧,陪他一起看看这北飞的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