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庄子里安静、祥和,王管事舒服地躺在床上,好梦正酣。
却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啊!谁!”
一块特别眼熟的腰牌被怼到眼前。
王管事不叫了。
他想哭。
这场景何其熟悉?
禁军,又是禁军。
他就不明白了,祁州郡那么大,这些个禁军怎么就偏偏要往他这个小庄子里跑呢。
纵使满腹怨言,但在刀剑锋芒之下,王管事还是堆起满面笑容,讨好地下床点灯。
“嚯!”
王管事被这些人的惨状吓了一大跳。
各个衣衫破损、乌漆嘛黑,头发被燎了不说,身上还湿漉漉的。
活像是刚刚在火里、水里走了一遭。
再一细看。
“哎呀!”
还有三个被背着的人——被烧光了头发、烧焦了肌肤、多处渗血,不知是否还有呼吸的人。
这下,王管事倒是明白过来,禁军为什么往他这里跑。
人命关天,王管事也顾不得惊诧,连忙拉动床边布绳,连续扯动六下。
“叮!叮!……”尖锐、刺耳的铃声连响六下,划破了庄子的宁静。
“得亏有我们大姑娘,倒是让你们先用上了。”王管事嘀咕一声,在前带路,“快,跟我来。”
木七等人虽不明就里,但两位主子性命垂危,也容不得他们多想,赶紧跟了出去。
却见刚还黑沉一片的庄子,不少地方都燃起了灯,还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
随即就见到好几个壮小伙冲他们跑来。
怀里还抱着类似长杆之物。
“烧伤!不用抬!”
在王管事的大吼下,壮小伙们当即放下怀里之物,各自提了木桶,朝某个方向狂奔。
若非背上的人呼吸渐弱,木七等人高低得跟过去瞧瞧,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待他们跟着王管事进了一间格外亮的屋子,还没瞧清楚屋里的情况,就见一妇人领着人围了上来。
“这三个重伤,放到那边的床上,动作要轻。”
“你们带这十个轻伤的去隔壁浴间洗刷干净后浇淋冷水。”
……
吴白芷极快地吩咐完,正要过去给重伤者看诊,却被俩黑黢黢的大高个拦住。
“你是女子,吴郎中何在?”
吴白芷气。
类似的情况她遇到过无数次。
正压着脾气,想着要如何劝说,就见墨穗宁两手一伸,直接将拦路的两人给扯开了。
“吴姐姐也是医者,别耽搁她救人。”
吴白芷顿时就气顺了,向墨穗宁一点头,赶紧过去施救。
墨穗宁则转过身,对仍旧不放心的两人,严肃道:
“吴郎中,王管事已经派人去请了,但是等他过来,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你们确定你们的同伴等得了么?他们烧伤创面太大,极易感染、溃烂、发炎,拖延越久越凶险。”
木七曾奉命查过墨穗宁,又想到主子昏迷前的交代,赶在木一开口前,用极为恭敬的态度道:
“皆听墨小娘子安排,之前是我等鲁莽,还请墨小娘子勿怪。”
接着又问了吴郎中的方位,表明自己脚程极快后,拉着木一就飞了出去。
眨眼间便融进了黑暗。
墨穗宁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这确实很快了。”
“大姑娘!”
“大姑娘可安好?”
“太好了,不是大姑娘需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