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住处离这里稍远,迟了一步才赶过来的匠人们,见墨穗宁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六道铃声,代表大事故,需紧急救治。
这是墨穗宁担心匠人们在开窑、冶炼等工作中出事故,特意嘱咐王管事、吴白芷弄的一套流程。
正因为如此,当匠人们被惊醒,发觉不是他们之中出了事故时,才会担心是不是墨穗宁这边出了什么差错。
亲眼看到墨穗宁无事,匠人们才有心情去看屋里的情况。
“嘿!这是哪里发了大火?怎地一屋子烧伤?”
“吴护院!”
吴白芷看着擦去脏污,显露出来的熟悉面容,惊呼。
墨穗宁、匠人们闻言都凑了过去。
还真是吴青城吴护院。
“唉……这后生,跟火,也忒有缘了。”
“他不是应该护卫在大姑娘附近么?怎么被烧成这样?”
可惜,匠人们的疑问,并无人回答。
顾清澄的其他木字下属们,此时要么龇牙咧嘴地忍受着擦拭药酒的剧痛,要么咬紧牙关尽量忽视在皮肉间穿梭的针线。
当然,作为训练有素的暗探与杀手,即使痛得欲生欲死,也绝不可能会漏听匠人们的话语。
他们只是装作无暇他顾罢了。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顾清澄、顾清言两人身上。
这两人,但凡有一人出事,他们都会没命。
想到今夜的变故,纵使是见惯生死的他们,也不禁胆寒。
那会儿,当水桥火起不可逆时,姚三刀便与刀卫们联手护住两位主子跳进水里。
哪知,木桥中的油脂已被烈火烧成滚油,裹着浓厚的黑烟,淅淅沥沥往下淌。
瞬间就有数人躲避不及,哀嚎着沉入水中,再也没有起来。
更糟糕的是,漂浮在水面的油脂又很快被掉落的火焰引燃。
虽然烧得没有桥上的大,却同样蔓延迅速,呼吸间便是一大片。
就连下水救人的他们,也被困住。
一时间,桥上桥下,黑烟袅袅。
要活命,只能是闭气没入水下。
可他们大都已吸入黑烟,不仅呛咳难抑,还无换气之机,溺毙者一个接一个。
若非木七及时带着潜火兵赶到,控制住火势,水里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最终的结果也极为惨烈——总共只活了九人。
救援的六人,与被救的三人。
自澄楼建立以来,他们还从未在一次行动中,损失过如此多的人手。
唯一庆幸的是,两位主子都被救上来了。
当时,言主子已失去意识,自家主子只睁眼瞧了下损毁不多的匠作司,留下“速去墨家庄”五字,便陷入昏迷。
有主子的命令在,即使他们觉得应该就近寻医,最后还是选择马不停蹄地跟着木七来了此处。
只留了木九、木十负责善后。
……
“大姑娘,你且去歇息吧。有吴娘子在,还有我们几个老东西帮手,不会有事的。”
“确是此理,我们几个老头子本就觉少,恰好还有经验,留下帮忙正合适。大姑娘就放心地随黛丫头回去吧。”
墨穗宁看了下各自忙活的众人,远远地瞧了眼还未苏醒的吴青城,终是点了头。
也确实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医用酒精庄子里备下了不少。
就连大蒜素,日前吴白芷也从她这里要了提炼之法尝试提取。
尚在保质期内,可以直接使用。
至于她知晓的其他急救之法,也早已被吴白芷学了过去。
只不过,墨穗宁才将将回屋躺下,便听到了一道堪称凄厉地叫喊。
“你们什么人!快放下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