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比点点头，又摇摇头。“克利切脾气不好，但他现在跟多比一起住在霍格沃茨的厨房里，给画像们煮汤。多得不讨厌克利切，克利切只是需要有人陪着说话。”

哈利蹲下来。“多比，你回去之后要小心，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做了什么。如果有人问起冠冕，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多比什么都不知道。”多比用力点头，耳朵甩到眼睛上，“多比只是打扫卫生，什么都没看见。”

啪的一声，小精灵又消失了。

赫敏看着多比消失的位置。“他一个人回霍格沃茨，真的没问题？”

“多比比我们想象的有本事。”哈利站起来，把那两半冠冕用旧报纸裹好，塞进赫敏的串珠小包，“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冠冕已经到手，但挂坠盒和金杯还有……”

“我们回霍格沃茨。”安妮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哈利转过身，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回霍格沃茨，多比能自由进出，但我们不能靠他替我们做完所有事情。金杯在河底，一时半会拿不到，挂坠盒我们连影子都没见着。”安妮一口气说下去，“留在伦敦，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消息，什么也干不了。回到霍格沃茨，至少能接触到图书馆、旧档案，也许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赫敏摸着下巴，已经在认真思考。“她说的有点道理，霍格沃茨是目前最危险的地方，但也可能是最能藏身的地方。食死徒不会想到我们敢回去。”

罗恩举起没受伤的手。“我有个小问题，不过可能很小。”

“你说。”安妮看着他。

“我们怎么进去？现在的霍格沃茨到处都是食死徒和告密的学生，连门钥匙可能都被监控了。”

赫敏翻开那本小册子，指着其中一页。“有求必应屋，八楼。我们不需要走大门，只要进得去城堡就行。”

“飞进去。”哈利说，“城堡有很多塔楼，我们选一个没人的爬上去，用阿拉霍洞开。”

罗恩摸了摸打了石膏的胳膊，“我的手还这样，飞天扫帚不安全，我可能会直接掉进黑湖里喂巨乌贼。”

安妮瞥了他一眼，“罗恩，你飞不了，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你不是说多比能幻影移形？”

“多比一个人幻影移形可以，带四个人他不一定撑得住。”赫敏在否决之前先看了一眼哈利，似乎在等他表态。

哈利攥着魔杖，“我们可以分批，先去霍格莫德，再想办法进城堡。”

赫敏皱着眉，“霍格莫德现在可能已经被监控了，蜂蜜公爵的老板跟食死徒不是一条心，也许能从他那里借地道。”

安妮看着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把头转向老爷爷。“霍格沃茨附近，有没有你们这样的老房子？”

老爷爷没回头，“苏格兰有很多空屋子，你们自己找。”

“您就不能给个明确的地址？”

“不能。”

安妮深吸一口气，但在那口气还没吐完的时候，老爷爷又补了一句。

“猪头酒吧，跟老板说，厨房后面有个桶，钻进去直走，能到霍格沃茨。”

赫敏猛地抬头，“猪头酒吧？那不是阿不福思……”

“别在我这儿提这个名字。”老爷爷打断她，“去不去随你们。”

四个人面面相觑，罗恩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猪头酒吧老板会不会给斯内普通风报信？”

老爷爷手上的活停了一瞬，“他不会。那人是你们那边的。”

哈利从楼梯上跳下来，“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天亮前赶到猪头酒吧。”

赫敏把小册子塞回串珠小包，又检查了一遍蛇怪毒牙和冠冕碎片。罗恩挣扎着把拆散的钟表零件拢在一起，堆在老爷爷工作台角落，又拿起那根银弹簧，犹豫了一下，把它揣进口袋。

安妮走到老爷爷背后，老人依旧在敲打，像是他们根本不存在。

“那个钟表不值三十加隆吧？”她问。

老爷爷没吭声。

“银弹簧也不值两个加隆。”

“你走不走？”老爷爷反问。

安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台面上一个铜壶底下。钞票上印着英国女王，是麻花货币。

老爷爷瞥了一眼那张钞票，什么也没说，继续敲打。

叮当，叮当……

安妮转身，走向那扇破旧的木门。

赫敏已经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上。她回过头，目光扫过老爷爷佝偻的背影。

“老爷爷，”她说，“谢谢您。”

老爷爷的手停了一下。

“别死了。”他说。

赫敏推开门，夜风裹着伦敦十二月的湿冷涌进来，地下室的樟脑丸气味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街上残留的雨腥味和远处汽车尾气的细微焦臭。

安妮最后望了一眼那盏矿灯，灯焰在风里晃了晃，重新稳住。

她走进夜色。

身后传来木门关上的吱呀声，然后是门闩落锁的轻响。

她没回头，跟着哈利他们钻进了一条通往北方的窄巷。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砖墙上，晃啊晃的，像是随时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