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缝,试图把薄薄的指甲塞进来。
紧接着,赵强那变了调的嗓音在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滚开!你们这些怪物!老子有火,别过来!”
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那种密集的、类似缝纫机运转的“哒哒哒”声。
林雾没去开门,规则说得很清楚:不要随便开门。
她拉着秦辞退到窗边。
窗户上的铁栅栏微微震颤。林雾注意到,那些原本挂在歪脖子树上的布偶,现在正像壁虎一样贴在二楼的玻璃外面。
无数颗红色纽扣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在看屋里的林雾。
或者说,在看林雾手里那个被剖开的布偶。
“它们想要这个‘朋友’。”林雾看着地上的指骨,语气平淡,“或者,它们想让我们也变成这种‘朋友’。”
秦辞冷笑一声,指尖不知何时勾住了一缕黑色的影。她靠在窗框边,眼神玩味地扫过玻璃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娃娃。
“想要?”秦辞舔了舔犬齿,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那就看它们吃不吃得下了。”
“别动。”林雾按住她的手腕,“还没到时候。”
她弯下腰,捡起那几节指骨和残页,重新塞回布偶肚子里,然后用刚才拆下的黑线,以一种极其专业且迅速的缝合法,重新将伤口闭合。
她缝得很快,针脚甚至比“妈妈”还要细密美观。
缝好后,林雾拎着布偶走到门边。
抓挠声还在持续。
林雾没有开门,而是顺着门板下方那个半尺高的送饭口,把布偶直接塞了出去。
门外的抓挠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伴随着某种野兽进食般的吞咽动静。不到十秒,那些沉重的脚步声和缝纫机的声音就开始远去,连带着玻璃窗外的那些红色眼睛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浓雾里。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秦辞看着林雾那双沾了一点血迹的手,眼神暗了暗。
她走过去,捉住林雾的手指,也不嫌脏,低头在林雾的指尖轻轻蹭了蹭。
“姐姐刚才缝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秦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林雾抽出手,在床单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睡觉。明天还得去药房。”
她没问秦辞刚才看到了什么,也没问秦辞那股污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辞躺回那张窄窄的铁架床上,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环住了林雾的腰。
林雾顿了顿,没推开。
黑暗中,秦辞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姐姐,如果哪天我也变成了那样……你会把我缝起来吗?”
林雾闭上眼,在意识陷入沉睡前,淡淡回了一句:
“看你缝出来的样子,符不符合我的审美。”
秦辞轻笑出声,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