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标本没有内脏,透明的皮层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线。
林雾凑近了观察。那些黑线并不是死物,它们在液体里轻微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微型寄生虫。
柜子的角落里,放着几瓶贴着“软化剂”标签的蓝色药水。
小松冲过去,一把抢过一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朵朵的右臂上倒。
“等一下。”林雾按住他的手,眼神落在那个玻璃槽底部的备注栏上。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填充液取自母体,软化剂仅对初期感染者有效。已完全布偶化部位,使用后将导致不可逆的组织溶解。】
林雾转头看向朵朵的右臂。
从指尖到肩膀,那条胳膊已经完全僵硬,麻布的质感甚至透过了衣料。
“倒下去,她的胳膊就没了。”林雾说。
小松拿着药瓶的手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朵朵。朵朵正仰着头,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小声说:“哥哥,我不疼的,真的。”
小松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药瓶上。
“那……那怎么办?”他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林雾的袖子,“你是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林雾还没开口,秦辞忽然动了。
她像是嗅到了什么极致美味的气息,步子有些凌乱地走到那个玻璃槽前。她盯着里面那些蠕动的黑线,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姐姐,我想要那个。”
秦辞指着那个婴儿标本,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那些黑线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感染源,但在秦辞眼里,那似乎是能够填补她身体里那种饥饿最好的补剂。
林雾看着秦辞这种近乎失控的状态,明白过来。
这就是“抑制剂”的另一种方式——除了肢体接触,还有以毒攻毒。
“拿走它,你能看到光吗?”林雾问。
秦辞重重地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玻璃槽的盖子上,手背上的皮肤隐约透出几根扭动的阴影。
林雾转头看向小松。
“柜子里还有本实验记录,把它给我。”林雾指了指槽子后面的黑皮册子。
小松愣了愣,伸手去够。
就在这一瞬间,药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妈妈”拖着巨大的剪刀站在门口。她那张被缝合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玻璃槽,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坏孩子……乱碰……妈妈的宝贝……”
巨大的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小松剪去。
林雾瞳孔一缩。
“秦辞!”
伴随着这一声冷喝,原本扶着柜子瑟瑟发抖的秦辞,嘴角忽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没回头,背后却猛地炸开无数条漆黑、湿滑、带着粘液的触手,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卡住了那对近在咫尺的巨剪。
“咔嚓!”
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秦辞慢慢转过头,瞳孔里已经没了灰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噬一切的漆黑。
她看着“妈妈”,像是在看一盘已经上桌的烂肉。
“姐姐说,你可以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