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本就狭窄,院长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突然坍塌的肉墙,瞬间挤占了大半空间。剪刀在半空中被那些漆黑的触手死死缠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绞杀声,火星在黑暗里炸开。
林雾退到实验台边缘,手心里还攥着那卷少了一截下摆的白大褂。她没看院长,视线始终锁在秦辞身上。
秦辞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些从她背后扎出来的触手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的阴影,尖端带着细密的倒钩。每当触手与剪刀碰撞一次,秦辞的脊背就更弯一分,脖颈处的青筋几乎要爆出皮肤,灰色的瞳仁已经彻底被墨色吞没。
这是完全暴走的征兆。
“拿着。”林雾反手将小松往玻璃柜后面一推,顺手捞起那本实验记录塞进怀里。
“姐姐……走……”秦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沉闷,像是重叠了无数个回响。她死死抓着玻璃槽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几乎陷进木头里,那种极度的饥饿感正从她身体深处翻涌上来,逼着她去吞噬眼前的一切活物。
院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被缝合的嘴角裂开一条缝,露出后面暗红色的牙床。她猛地抽回剪刀,巨大的力量带得秦辞一个踉跄。
就在院长准备第二次挥剪时,林雾动了。
她没往门口跑,反而直接撞进了秦辞那片疯狂扭动的阴影里。
“姐姐!”小松惊叫出声。
那些触手在感知到活人靠近的瞬间,本能地向林雾扎去。冰凉、滑腻的触感隔着衣服缠上林雾的腰和脚踝,尖端的倒钩在她的皮肤上压出深深的红痕。
林雾像是感觉不到疼,她两步跨到秦辞身后,双臂紧紧环住了那个正在剧烈颤抖的身体。
“秦辞,听着。”
林雾的脸颊贴在秦辞滚烫的耳侧,两人的呼吸瞬间交叠。她没用柔情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贴着那层发烫的皮肤命令道:“收回去,现在还没到你进食的时间。”
这种极近距离的接触让暴躁的阴影停滞了一瞬。
秦辞的身体僵住了。
由于感官的彻底剥离,她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唯有颈侧传来的那一点温热,成了她识海里唯一的火苗。
那是林雾的体温。
秦辞反手拽住林雾的手臂,力道重得像要把林雾的骨头捏碎。她喉咙里发出一种委屈的呜咽,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在寻求安抚,却又控制不住杀戮的本能。
林雾微微蹙眉,她感觉到那些缠在腰上的触手正在收紧,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单纯的拥抱已经压不住了。
她低下头,在秦辞那截暴露出黑色纹路的脖颈上,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肉,铁锈味的血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
秦辞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痛苦与愉悦的喘息。那些原本狂乱挥舞的触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如潮水般缩回了她的体内。
那种令人窒息的污染压力,在这一刻骤然减轻。
对面的院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那个重新缩回人形的少女,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疑。她拖着剪刀往后退了半步,视线在林雾那张染血的唇瓣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