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应该的。”
“第二,我的船上,我说了算。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意见可以提,但最终决定权在我。”
“明白。”
“第三,如果你想害我,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林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感激和一丝敬畏。“我不会的。我发誓。”
沈念伸出手,把他从皮划艇上拉过来。林远很轻,估计这几天饿得只剩骨头了。
她让他躺在船板上,给他盖上雨衣。然后她检查他的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已经开始化脓。她用急救包里的酒精消毒,撒上消炎粉,再用纱布包扎。林远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喊出来。
“伤口很严重,需要休息。短期内你不能干活。”沈念说。
“对不起……拖累你了。”
“不是你的错。”她顿了顿,“但你欠我的,会更多。”
林远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沈念坐回船头,调□□帆。返航。
船头转向西北,顺风航行。
林远躺在船板上,看着天空,过了很久,轻声说:“我以为我会死。”
沈念没有回头,说:“我也是,每天都这么以为。”
“你一个人?”
“嗯。”
“多久了?”
“十六天。”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强。我第四天就想放弃了。”
沈念没说话。
傍晚,夕阳又染红了海面。沈念停船过夜,分给林远半块饼干、半升水。还有一小块鱼干。林远接过去,吃得很慢。
吃完,他突然问:“你为什么救我?”
沈念想了想,给出一个真实的答案:“因为你还有用。”
“有用?”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完了,一个人活不下去。我需要同伴。”
林远看着她,过了很久,说:“我会还的。双倍。”
沈念没回答。她靠在船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轻声说:“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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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天,清晨。
沈念被一阵声音惊醒——林远在吐。
她赶紧过去。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滚烫。伤口感染加重了,引发了发烧。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她快速判断:需要给他降温,需要给他补水。物资够,但要省着用。
她把自己的半升水倒出来,用布条蘸着凉水给他擦身降温。又把鱼干掰成小块,泡在水里泡软了,喂给他吃。
“你……你干什么?”林远虚弱地问。
“物理降温。没药,只能这样。”
林远不说话了,闭着眼睛,任由她一遍遍擦。
下午,她看到了浮标。
沈念用手肘碰了碰林远:“到了。”
林远睁开眼,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点,愣了很久。
“那是......你家?”
“嗯。”
“就那个?”
“就那个。”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沈念没理他。
最后一段航程,沈念划桨,配合风帆,在天黑前靠上了浮标。
沈念把林远扶上去,拖进舱室,放在床铺上。然后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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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
林远还在发烧,但比昨天好一点。
沈念爬起来,去检查渔网——出发前新下的那张网里有几条鱼。她杀鱼,切成薄片,端到林远面前。
“吃。生鱼片,补充体力。”
林远看着那盘血淋淋的鱼片,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去,一片一片塞进嘴里。
“谢谢你。你救了我两次。”
“一次。上次是顺路。”
林远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念走出舱室,站在浮标边缘,看着平静的海面。
她在墙上刻下一行字:
“第18天,从海上带回一个人。他叫林远。”
刻完,沈念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活着的人,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