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球开始发热的频率越来越高。
沈念把它藏在工具箱最底层,用破布裹着,林远不知道。
她每天夜里趁他睡着以后拿出来,握在手心里,闭着眼睛感受那种温度。
有时候球只是微温,有时候烫得她必须换手。
第六天夜里,球突然亮了。
不是反射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沈念把它放在木板上,光映在舱壁上,把整个舱室染成暗红色。
林远被光晃醒了,坐起来,看到那个发光的球,愣住了。
“那是什么?”
沈念没回答。
她盯着球,手指悬在球面上方,没敢碰。
光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慢慢暗了,球恢复成原来灰白色的样子。
“沈念。”林远的声音有点紧,“那是什么时候有的?”
“五天前,从渔网里捞的。”
“你一直没告诉我?”
“不知道怎么说。”
林远盯着那个球,又看了看她。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后只是说:“它还发过光吗?”
“第一次。”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那个球。
它安静地躺在木板上,像一个普通的铁疙瘩。
“沈念。”
“嗯。”
“下面的那个东西——它是不是在送东西上来?”
沈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想明白。
“也许。”她说。
“那它想干什么?”
沈念没有回答。
第七天,海面上起了雾。
不是之前那种薄雾,是浓得化不开的、像墙一样的雾。
能见度不到五米,平台边缘的栏杆都看不清。
林远站在舱室门口,伸手探了探雾,手指湿漉漉的。
“这雾不对劲。”他说。
沈念正在摆弄收音机。
雾起来之后,收音机里的杂音变了,不再是沙沙声,而是那种低沉的、嗡嗡的底噪,像远处的雷。
她把旋钮转了几圈,突然收到一个信号。
不是广播,不是人声,是一串有规律的滴答声——摩斯电码。
沈念的手指停在旋钮上。
“你听得懂吗?”林远问。
“学过,很久以前。”
她闭上眼睛,跟着滴答声默念,滴答——滴——滴答答——滴——
“……帮助……需要帮助……”
她睁开眼睛。
“有人求救。”
“在哪儿?”
“不知道,信号很弱,但就在附近,雾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船划出去,可能迷路,可能撞上什么。
“你觉得是谁?”林远问。
沈念看着收音机,沉默了十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是谁,能在雾里发信号——他们不是普通人。”
沈念把小船推到水里。
林远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把瑞士军刀。
雾很浓,船头刚离开平台,平台就看不见了。
沈念一手掌舵,一手拿着指北针,按照信号的方向慢慢划。
滴答声断断续续,时强时弱。
她每划一段就停下来,把耳朵贴在收音机上听方向。
“左转。”
林远把桨换到右边。
“停。”
船停了,雾里出现一个黑影,很大,比他们的船大三倍。